怕举报,他问过马老头,马老头说海捞瓷这东西,国家有政策,打捞上来的,按规定上交一部分,剩下的可以归个人。他该交的都交了,马老头帮他办的。手续齐全,不怕人举报。但王婶子这么说,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大姑,谁跟她说的?”
“还能有谁?李大山媳妇呗。她那张嘴,比王婶子还厉害。”
冷志军不吭声了。他知道,跟这些人计较没用,越计较越来劲。不理她们,她们就没意思了。
冷桂花走了以后,冷志军坐在炕沿上,摸着腰上的短刀。刀还在,沉甸甸的。他想起爹说的话,够吃够用就行,别贪。他想起莫日根说的话,母兽带崽的不打,怀崽的不打,太小的不打。他想起马老头说的话,东西不是天天都能碰着的,不能指着这个过日子。他想起自己心里头搁着的事,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别人说啥,笑笑就过去了。
他笑了笑,站起来,去圈栏里看大毛二毛了。大毛二毛长大了,比他高了,毛色油亮亮的,角也长齐了,分了好多叉,像两棵小树。点点站在它们旁边,老了,角上的茸毛少了,步子也慢了,但精神还好,眼睛还亮。它看见冷志军,走过来,用角轻轻顶了顶他,呦了一声。
冷志军摸了摸点点的头,心里头踏实了。闲话归闲话,日子还得过。种地、喂鹿、赶海、打鱼,一样不能落。够吃够用就行,不能贪。这是规矩,跟山里一样,跟海里也一样。他笑了笑,给点点添了一把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