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风暖了,吹在窗户上,沙沙沙的。冷小军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根鹿角。大灰二灰趴在他脚边,也睡着了。小黑趴在点点肚皮底下,也睡着了。
“志军,明天开始整地?”冷潜问。
“明天开始。先把地翻了,再耙一遍,等雪化完了就能种了。”
“嗯。早点种,早点收。”
“爹,今年少种点吧。够吃就行。”
冷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少种点。够吃就行。”
冷志军笑了。他想起爹说的话,够吃够用就行,别贪。打猎是这样,种地也是这样。地种多了,累死人,收成也不一定好。够吃就行,留点力气干别的。留点地给后辈,就像把山里的东西留给后辈一样。这是规矩。
外头传来狼嚎,一声一声的,在夜里传得很远。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此起彼伏的,像是在互相叫应。他听着那狼嚎,心里头不空落落的了。他知道,那是山里的狼在叫,在叫那些狼崽。那些狼崽是山里的种,回山里是应该的。山里的狼不能绝,绝了就坏了。这是赶山人的道理,也是山里的道理。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又站在自家的地里,脚下是黑油油的土地,一眼望不到边。点点站在他身边,角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小黑跟在他脚边,已经长成大熊了。大灰二灰蹲在他肩膀上。地翻好了,耙好了,种子下地了。苞米、大豆、高粱,一行一行的,整整齐齐。苗出来了,绿油油的,风一吹,像波浪一样。庄稼长高了,开花了,结穗了。粮食收回来了,金黄的苞米,饱满的大豆,红红的高粱,堆满了仓房。
他站在地头,看着那些庄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