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一声的,在夜里传得很远。冷小军趴在窗台上听了一会儿,说:“是狼崽。”
“不是狼崽,是山里的狼。”冷志军说。
“狼崽在哪儿?”
“在山里。跟这些狼在一起。”
“它们想我不?”
“想。就像你想它们一样。”
冷小军满意了,钻进被窝,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冷志军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那头大公鹿,在草甸子上吃草的样子,角像一棵小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想着鹿群跑的时候,那些母鹿和小鹿惊慌的样子。他想起莫日根说的话:“母兽带崽的不打,怀崽的不打,太小的不打。”公鹿不带崽,可以打。但看着鹿群跑的时候,他心里头还是有点不是滋味。他翻了个身,摸了摸腰上的短刀。刀还在,沉甸甸的。
外头传来狼嚎,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唱歌。他听着那歌声,慢慢睡着了。梦里,他又站在鹿鸣岭上,脚下是茫茫林海,头顶是满天星斗。点点站在他身边,角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小黑跟在他脚边,已经长成大熊了。大灰二灰蹲在他肩膀上。鹿群从林子里跑出来,黑压压一片,像流水一样,从他身边跑过去。那头大公鹿跑在最前头,角像一棵小树,在月光下闪着光。它跑到他跟前,停下来,看着他。他端着枪,瞄了半天,没开枪。公鹿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跑了,跟着鹿群消失在林子里。
他把枪放下,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