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大雪封山
 “五头。大角、灰毛、白鼻头,再带两头年轻的。驮东西够了。”

    “带几条狗?”

    “黑子带上,再带几条鄂伦春的猎狗。打冬眠的熊,狗用不上,但路上能看营地。”

    几个人商量到天黑,把进山的日子定在三天后。还是那几条规矩:不能单独行动,两人一组互相照应,打着的猎物先敬山神爷,母的、小的、怀崽的一律不打。

    送走了客人,冷志军回到屋里。胡安娜正在灯下给他缝皮袄,把领子加高了一圈,能护住半张脸。

    “这回进山,得去多久?”她低着头问。

    “半个月吧。找到熊仓就打,打着了就回来。”

    胡安娜没再说什么,针线在皮子上走,一针一针的,很密。

    冷小军已经睡着了,小手攥着那副鹿角,嘴角还挂着口水。点点趴在炕沿边,也睡着了,耳朵偶尔动一下,像在听什么。

    冷志军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山里头的事。上回进山,打的都是醒着的熊,惊险是惊险,但心里头有底。这回打冬眠的熊,听爹说容易,但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熊虽然冬眠,但不是死了,捅醒了照样能跟你拼命。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快圆了,照在窗纸上,白花花的。外头又下雪了,细细的雪粒子打在窗户上,沙沙沙的。

    “睡不着?”胡安娜在黑暗中轻声问。

    “嗯。想进山的事。”

    胡安娜沉默了一会儿,说:“志军,我不拦你。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我答应你。”

    胡安娜没再说话,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凉凉的,但很软。

    三天后,天还没亮,冷志军就起来了。胡安娜比他起得还早,灶房里已经冒着热气。她烙了一摞饼子,炒了一盆炒面,煮了一锅茶叶蛋,正往桦皮篓子里装。

    “够了够了,这么多,吃不完。”冷志军说。

    “多带点没错。山里的事说不准,万一耽搁了呢?”

    冷志军不说话了,帮她把东西往篓子里装。

    天刚亮,阿力克就来了,赶着五头驯鹿,后头跟着黑子和三条鄂伦春猎狗。驯鹿背上的筐子装得满满当当的,有帐篷,有皮褥子,有干粮,有盐巴,还有几捆绳子。

    呼延铁柱也来了,背上背着大弓,腰里挂着箭壶,手里拎着一根五米长的松木杆子,一头绑着铁钩子。“杆子做好了,你试试。”

    冷志军接过来,掂了掂,顺手,不轻不重。

    巴特尔带着两个徒弟,骑着三匹马,后头还牵着一匹空马,驮着帐篷和锅碗。枣红马今天格外精神,鬃毛梳得顺顺溜溜,马尾巴扎了红布条。

    冷潜背着老洋炮,腰里别着猎刀,肩上挎着弹药袋。他今天穿上了那张大熊皮做的皮袄,又厚又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冷志军把枪背上,挎包里装上干粮和弹药,腰里别上猎刀。点点站在他身边,角上系着红布条,在晨风里飘。

    “走吧。”冷志军说。

    冷小军从屋里跑出来,抱着他的腿:“爸,你早点回来。”

    “爸过几天就回来。你在家听话,别惹奶奶生气。”

    “嗯。”冷小军点点头,又去抱点点的脖子,“点点,你帮我看着我爸。”

    点点“呦”了一声,舔了舔冷小军的手。

    林秀花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绢,眼圈红了。胡安娜站在她身边,没哭,但眼眶也红了。

    冷志军看了她们一眼,转过身,跟着队伍走了。

    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驯鹿走得稳,蹄子宽,能扒住雪,不滑。马就不行了,走几步就打滑,巴特尔和呼延铁柱只好下马,牵着马走。点点走在前头,蹄子轻轻抬起轻轻落下,在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又深又圆。

    走了大半天,到了老黑山脚下。上回住的那个山洞还在,洞口挂着冰溜子,一尺多长,亮晶晶的。

    “今晚住这儿,明天一早进山。”阿力克把驯鹿拴在洞口的树上。

    大家把东西卸下来,搬进洞里。阿力克和呼延铁柱去捡柴火,巴特尔带着徒弟去打水,冷志军和冷潜在洞里收拾铺位。

    冷潜把皮褥子铺在地上,老洋炮搁在手边。他看了看洞外头的天色,说:“明天是个好天,进山正合适。”

    夜里,几个人围在火堆边上喝茶。火光映在洞壁上,影子晃来晃去。洞外头风很大,呜呜地叫,但洞里暖和。

    “阿力克,熊窝沟那边的石洞,你都知道在哪儿?”冷志军问。

    “知道几个。”阿力克闷声说,“去年我在那儿看见过熊仓,洞口有白霜,里头肯定有熊。今年不知道还在不在。”

    “白霜?”

    “对。熊在洞里冬眠,呼出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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