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马,走得快。点点跟在后面跑,跑了一身的汗。
走到半路,冷志军勒住马,回头看了看草原屯的方向。夕阳照在草甸子上,一片金黄。远处的马群在慢慢移动,像是一幅画。
他想起巴特尔说的话:“我们蒙古人,在草原上是好汉,进了山就不行了。”其实反过来也一样——他在山里是条汉子,到了草原上,也得跟人家学。
这就是赶山人的本事,不光会打猎,还得会跟不同的人学,跟不同的地方学。这片山林,这片草原,教会了他很多东西。
回到冷家屯,天已经黑了。胡安娜站在院门口等他,手里举着油灯。
“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在巴特尔大哥家吃的羊肉。”
胡安娜笑了:“看你那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冷小军从屋里跑出来,抱着点点的脖子:“点点你累不累?我给你留了饼子!”
点点“呦”了一声,舔了舔冷小军的手。
冷潜坐在炕上抽烟,看见冷志军进来,问:“巴特尔咋说?”
“答应了。他带一匹马,再叫三个徒弟。”
冷潜点点头:“蒙古人打狼是把好手。有了他们,碰上狼群就不怕了。”
林秀花从灶房里端出一碗酸菜汤:“喝碗汤消消食,别撑坏了。”
冷志军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酸菜汤解腻,喝下去胃里舒服多了。
晚上,一家子坐在炕上。冷小军已经睡着了,小手攥着点点的角。点点趴在地上,也睡着了,鼻子一吸一吸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冷志军躺在炕上,想着这几天的事。莫日根、呼延铁柱、巴特尔,三个人,三个民族,三种本事,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靠山吃山、靠草原吃草原的人,都守着祖辈传下来的规矩,都敬着天,敬着地,敬着这片养活他们的山林草原。
再过些日子,这些人就要凑到一起,走进老黑山,去打猎。那是他从小就盼着的事,是赶山人的本分,是这片山林给他们的活路。
他想着想着,嘴角翘了起来。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远处的山里,猫头鹰在叫,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唱歌。
那歌,跟莫日根唱的一样,跟巴特尔唱的一样,跟呼延铁柱拉的马头琴一样,都是这片土地上的歌,都是赶山人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