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座位侧前方不远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悠然地“倚坐”在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她身着一袭繁复层叠的暗蓝色洋裙,裙摆表面流转着幽暗的流光,花青色的长发垂落双肩,面容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朦胧迷雾之
似乎是察觉到了犹格妮斯投来的视线,夜绪微微抬眸,隐藏在迷雾下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恬淡的弧度,裙摆下的小腿也在空中轻轻晃荡了几下。
端坐于“王座”上的犹瑟缇,似乎并没有将夜绪先前那带着讥讽的话语放在心上。那团混沌的光影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便将注意力投向了刚刚站定的犹格妮斯。
“犹格妮斯小辈!你回来啦!”犹瑟缇的声音活泼,与她所坐的位置和散发的隐晦威压形成了微妙的反差,让人完全感受不到其作为“审判僚员”应有的威严,“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抓到那个像滑不溜丢的小西瓜虫一样到处乱滚的小家伙了吗?”
犹格妮斯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右臂,手掌平伸。一点冰冷的、如同浓缩星辰般的光点自她掌心浮现,随即脱离,缓缓飞向犹瑟缇所在的位置。光点没入光影之中,随即消失不见。
“肃清记录,已提交。”犹格妮斯声音平稳地开口,随即将头转向侧前方悠闲坐在虚空中的夜绪。她向前踏出一步,声音低沉而冰冷,“【全知者】,亦或称汝为‘夜绪’。汝提供之坐标与信息,存在谬误。”
“……嗯?”夜绪用右手手背轻轻托着下颌,轻轻歪了歪头,发出一声故作困惑的轻哼,“怎么会呢,肃清者小姐。你不是已经顺利地带着‘战利品’回来了吗?任务,应该算是圆满完成了呀?”
“吾依循汝之指引,抵达目标间隙。”她微微一顿,面具后的目光似乎透过了夜绪面庞前笼罩的迷雾,对上了她的视线,“吾未曾于该间隙,感知到任何符合罪人泽塔特征之残留数据或存在痕迹。其未如汝所言,滞留彼处。”
夜绪闻言,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她缓缓坐直了身体,尽管姿态依旧放松,但那种无形的慵懒感收敛了些许,对上了犹格妮斯的视线。
“哎呀…这可就不能责怪柔弱的我了呢,肃清者小姐。”她抬起左手,白皙的手指在空中随意地划了半个圈,“我提供给你的,仅仅是我在‘观测’到那一瞬间的坐标和信息。你要明白,时空的缝隙、数据的涟漪,每时每刻都在变幻。”
夜绪故作沉思状,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唇,“或许…是你动身的时间晚了那么一点点?又或者……” 她的声音稍稍拖长,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泽塔君…哦,抱歉,是那位‘泽塔先生’,比我们想象中更适合‘躲猫猫’?”
说着,她轻轻抬起一只手,指尖缠绕起一缕花青色的发丝,姿态依旧悠然,“哎,别用那种想要把我生吞活剥了的可怕表情看着我呀。毕竟,夜绪只是一个被你们‘客气’地‘邀请’过来,‘协助’工作的单纯少女而已,可不是你们裁决所编制内的正式成员。”
“我无法…也没义务,提供实时追踪哦?”她轻眯双眸,语气中那份若有似无的讥讽更加明显了,“更何况……”
“我这次的工作,也并非一无所获,不是么?一位新生的【干涉者】,已经被彻底肃清了。这对维持稳定总归是有益处的,裁决所的目标,不正是这个么?”
她微微歪头,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还是说……比起一个已经被确认清除的干涉者,肃清者小姐,你本人…似乎更加在意那位泽塔先生?哎呀,如果是关于‘恋爱’的话题,我最近可是对此颇有研究呢,需要我来充当你的情感顾问吗?条件…就是请别再像盯着猎物一样盯着我不放咯?”
“……哼。”
犹格妮斯发出一声冷哼,打断了夜绪带着调侃的话语。她缓缓转过身,触手长发随着动作在空中轻轻摆动。
“低劣的转移话题之辞,与毫无价值的试探。”她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罪人泽塔,乃此世外极不稳定之危险变数,身负多重深重之罪业,乃吾命中注定需亲手终结之……宿敌。”
她微微侧首,冰冷的视线穿透迷雾,直直地对上夜绪的目光。
“凡与之产生关联、沾染其异常污秽者,无论有意无意,皆可视作其潜在同谋或衍生威胁。而最终,所有偏离古则、扰乱秩序之存在,都将由吾……彻底肃清。”
说完这些如同警告的话后,犹格妮斯不再看夜绪一眼,目光转而投向前方的犹瑟缇。
“僚员,关于吾之‘晋升资格核验’申请,已随肃清记录一并提交。随时可以开始评估流程。”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径直朝着来时的宅邸大门走去,漆黑的背影很快没入门后那片朦胧的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