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二分。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映照着平台上一张张疲惫而紧绷的脸。空气中“摇篮”稳定运行的低声嗡鸣,与源质池冰层下偶尔传来的、令人不安的蠕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这地下空间永恒的背景音。
陈新靠坐在控制台基座旁,闭着眼睛,额前的黑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皮肤上。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但熔炉核心传来的阵阵虚弱感和隐隐刺痛,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与蚀心者的对决以及强行灌注“摇篮”的巨大消耗。神之脑碎片带来的知识流在过度使用后有些紊乱,像暴风雨后尚未平息的海面,时不时翻涌起一些不受控制的记忆碎片或信息预感。
他没有完全休息。一部分意识依旧通过熔炉与“摇篮”保持着浅层连接,如同警觉的哨兵,监控着整个地下空间的能量流动,尤其是源质池的动静,以及那个被多重加密封锁的“最终协议:摇篮之歌”档案——织网留下的访问记录,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思维里。
逻辑盘坐在不远处,那台破损的终端此刻连接着“摇篮”控制台延伸出的一个数据接口,屏幕上的数据流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刷新。他的双眼虹膜上,微弱的数据光晕稳定闪烁,显然在全力解析和备份“摇篮”数据库中那些刚刚解锁的、浩如烟海的信息。
虚空站在平台边缘,面对着蚀心者逃离的通道方向,银白色的数据流偶尔在他眼底闪过。他维持着一个低功耗但持续的信息感知场,覆盖着入口通道和附近区域,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返回或新的入侵者。他的身体轮廓在“摇篮”光芒下显得有些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背景的信息噪音中。
月影半跪在影鸦身边。影鸦靠着一根温暖的(被陈新用熔炉余热烘烤过的)金属管道,身上盖着月影的外套。她右臂和脖颈上那些暗紫色的纹路没有再扩散,颜色也黯淡了许多,但依旧像丑陋的烙印刻在皮肤上。她的眼神不再空洞,却充满了深沉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迷茫。月影正用沾湿的布巾,小心翼翼擦拭她额头渗出的冷汗。
独眼不在平台上。战斗结束后不久,他就通过一条紧急信道离开了矿坑,返回锈镇地面去主持局面,同时打探郑中尉部队的最新动向,以及……调查那个关于“矿坑宝藏”的谣言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时间在寂静与警惕中缓慢流逝。
【滴。】
【外部加密信道请求接入。优先级:高。发送者标识:织网(临时验证码:1124-B7)。】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直接在陈新与“摇篮”连接的意识中响起,打断了他的调息。
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暗金色的火光微闪。
“来了。”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逻辑立刻抬头,虚空也转过身。月影握紧了影鸦的手,后者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一丝紧张。
陈新没有起身,只是意念微动,通过“摇篮”授权了信道接入。
控制台中央的主屏幕上,闪烁的雪花点迅速凝聚,显现出一个经过加密处理、只有轮廓的模糊人影,人影的面部是一片流动的数据乱码,无法识别。但那个站姿和隐约的气质,陈新认得——是织网。
“渡鸦少校。”经过处理、性别难辨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听不出情绪,“看来你成功了。恭喜获得‘摇篮’权限。”
“你的恭喜听起来没什么诚意。”陈新平静回应,“12小时前,你的人已经来过这里。下载源质池数据和部分结构图。”
屏幕上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必要的保险措施。”织网的声音依旧平稳,“我需要确认林银河遗产的真实性和可利用价值,才能决定是否将宝押在你身上。事实证明,我的谨慎是必要的——你不仅激活了‘摇篮’,还击退了一位北方领主的延伸体。这超出了我最乐观的预估。”
“所以,你现在决定‘押宝’了?”
“是的。但赌注和玩法,需要升级。”织网的身影在屏幕上似乎放大了一些,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我的人刚刚在锈镇东区外围,伏击了许哲的一个先遣侦察小队,击毙九人,俘虏三人。从俘虏口中得知,许哲已经将你的威胁等级提升至‘灭城级’,他不惜代价也要在你造成更大破坏前清除你。最多二十四小时,他将亲自调动至少两个中队的技术安全局精锐,携带重型攻坚装备,抵达锈镇。常规的骚扰和拖延,将失去作用。”
陈新眼神一凝。许哲亲自调兵?还带着重型装备?这意味着对方已经彻底撕破了对锈镇表面上的“不干涉”态度,准备强攻了。
“北方呢?”他问。
“暗渊君主在钢脊山脉前线的兵力集结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潮水战争’的第一波攻击,将在三十六小时后,也就是明天傍晚,正式发动。”织网快速说道,“许哲之所以急着在二十四小时内解决你,一方面是为了清除内部隐患,另一方面,我怀疑他也想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