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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蔓延。
“第二轮测试，深层记忆回溯。”刘维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这次我们不会依赖你的‘自然回忆’，而是直接用灵能共振波与你的海马体和前额叶皮层建立直接连接，读取原始记忆数据。”
许哲补充道：“这比昨天的测试深入得多。我们会看到你记忆中未经修饰的、最真实的画面、声音、情绪，甚至包括你自己可能已经遗忘的细节。如果你配合，过程不会痛苦。如果你抵抗……”
他顿了顿。
“设备会逐步提高共振强度，直到突破你的意识防御。那可能会造成永久性的神经损伤，甚至脑死亡。我不希望那样，渡鸦少校。你是个有价值的战士。”
陈新看着许哲。这个技术官僚说“有价值”时，语气就像在评估一件武器的性能参数。
“你们想找什么？”他问。
“真相。”许哲说，“关于你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实验室。关于你拿走的东西。关于你体内……可能存在的某些‘异常’。”
刘维已经开始操作设备。传导光纤亮起微光，陈新感觉到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开始渗入大脑，像温水漫过沙滩，试图抚平意识的褶皱。
熔炉在他体内轻微震颤，但没有动作——它在观察。
“先从昨晚开始。”刘维说，“放松，回忆那个时间点……”
不一会，陈新便在意识中构筑昨晚的场景。
凌晨零点十七分，躺在床上，听到地底传来的微弱震动。警报响起，楚云命令所有人留在房间。但作为前线军官，他的本能是“探查威胁”，于是决定冒险出去看看。在走廊遇到逻辑，少年说他破解了部分监控，发现地下有异常能量反应，担心是北方渗透。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潜入下层。
他们通过通风管道进入地下四层，发现实验室一片混乱，样本失控。试图帮忙，但样本太强，只能逃跑。误入储存室，发现门开着，进去想找武器，但样本追来，被迫从紧急通道逃离。过程中没有拿走任何东西。
这段记忆被精心设计，包含了真实的细节（震动频率、警报音调、地下走廊景象）和合理的动机（军人的责任感、对学院的保护欲），漏洞很少。
灵能共振波在这层记忆中流淌，像探针轻触。
“他在说谎。”刘维看着屏幕上的波动图谱，“记忆画面的情绪色彩过于‘规整’，像是排练过的演出。而且关键节点的神经反应有延迟——真正的即时回忆，视觉、听觉、情绪应该是同步激活的，但他的情绪激活总比画面晚0.1到0.2秒。”
许哲点头：“继续深入。突破表层。”
共振波加强。陈新感觉到压力，他开始释放第二层记忆。
承认自己确实拿了东西——但不是碎片，而是一枚数据硬盘。逻辑说储存室的终端里可能有样本的弱点资料，如果拿到，也许能帮助学院制服样本。他同意了，因为想立功，想证明自己的价值。但硬盘在逃跑途中丢失了。
这一层加入了“私心”和“失误”，更符合人性。同时将逻辑的角色从“共犯”变成“出主意者”，减轻少年的责任。
共振波在这层记忆中盘旋，然后再次下钻。
“还是假的。”刘维皱眉，“硬盘丢失的记忆片段有明显的‘修补痕迹’，像是事后强行插入的解释。而且他对硬盘内容的描述太模糊——如果真的为了找弱点，他应该会记得看了哪些数据，但他没有。”
许哲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亲自调整了一个参数。
“提高到A级强度。我们直接去最深处。”
这一次，共振波像攻城锤一样撞向意识深处！
陈新感到剧痛——不是物理的痛，是意识结构被强行撕裂的感觉。他构筑的两层虚假记忆开始崩解，像沙堡被海浪冲垮。
熔炉终于动了。
它没有硬抗，而是在陈新的意识深处张开了一个“空洞”，像一面光滑的镜子。共振波冲进空洞，没有遇到任何记忆内容，只看到一片黑暗的、不断旋转的涡流。
那是熔炉模拟出的“记忆黑洞”——一种极端心理防御机制，通常出现在遭受过严重精神创伤、大脑主动封存了相关记忆的个体身上。
共振波在空洞中打转，无法前进。
“他大脑里有记忆封锁区。”刘维盯着屏幕，“深度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特征，大脑将无法承受的记忆片段隔离在特定区域，形成‘黑洞’。强度太高了，如果强行突破，可能引发精神崩溃。”
许哲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