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止。瞬间,所有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门口。
“谁?!”那个下士低吼道,声音紧张。
陈新缓缓推开门,让自己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双手举起,示意没有武器。“别开枪……自己人。技术兵……从‘耳语’逃出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恰到好处。
设备间内的人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陈新的作训服破损严重,沾满尘土和污渍,但还能看出北宁制式。他脸上也有伪装油彩残留和擦伤,看起来确实像经历了一场浩劫。
“就你一个?”下士没有放松警惕,枪口依旧指着。
“就我一个……通道塌了,我和队伍走散了……”陈新慢慢放下手,露出疲惫的神色,“有水吗?”
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小的士兵犹豫了一下,递过来一个半空的水壶。陈新接过,喝了一小口,然后靠着一台废弃的发电机坐下,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保持微妙的紧绷,感知监控着所有人的细微动作。
“你是‘耳语’哪个部门的?怎么逃出来的?”下士追问,同时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悄悄挪到了门边,警戒外面。
“数据监控中心……外围支援组。”陈新报出一个不太起眼但合理的岗位,“爆炸的时候,我正在下层检修备用电源线路……通道塌了,我被困在一个维护井里,后来找到这条旧通风管爬出来的……”他描述得含糊,但符合一个技术兵在灾难中的幸存逻辑。
“算你命大。”下士似乎信了几分,枪口稍稍放低,“我们是第三巡逻队和后勤仓库守备的残部,被兽潮冲散,躲到这里两天了。外面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耳语’……真的全没了?”
陈新点点头,神色黯淡:“我逃出来前,屏障就碎了……上面……估计没人了。”他顿了顿,问道:“你们有办法联系上其他部队或基地吗?我身上……有点东西,可能很重要。”他暗示了自己可能携带情报。
下士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电台在逃跑时摔坏了,只有短距对讲机,范围不到一公里,这鬼地方干扰又强。我们试过几次,没回应。”下士叹了口气,“至于出去……刚才你也听到了,我们正在商量。”
陈新快速思考。这群人战斗力有限,士气低落,但熟悉这片区域的地下结构。和他们一起行动,风险是可能被拖累或暴露;好处是多了掩护和本地信息。
“我知道一个可能的方向。”陈新缓缓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在监控中心最后接收到一些零散信息,东北方向,‘铁砧’堡垒的侧后方,可能有一条相对隐蔽的旧补给线路,敌人注意力暂时被正面吸引,或许有机会渗透过去。”
这是他结合之前看到的战区地图和自身对地脉网络扰动的观察,编造的一个有一定可行性的方向。他需要引导这些人向相对安全的区域移动。
“旧补给线?你怎么知道?”下士怀疑。
“战前地图有标注。”陈新面不改色,“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但比盲目乱闯强。继续留在这里,不是饿死渴死,就是被地下渗过来的东西找到。”他指了指地面,暗示可能存在的北方单位。
这话击中了众人的恐惧。他们看了看所剩无几的补给,又看了看阴暗的四周,脸上露出动摇的神色。
“妈的,干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啐了一口,“留这儿是等死!跟着这个技术兵,说不定有条活路!”
下士犹豫再三,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丑话说在前头,路上听我指挥。遇到危险,各自保命。”
陈新没有反对,虽然他是少尉,但只是个技术兵,战斗兵在战场上一般不会买账,好在临时联盟顺利达成。
接下来,陈新从这些人口中了解到更多零散信息,附近几个小型哨站和补给点的沦陷情况,遭遇过的新型北方单位特征,以及他们对“君王级”存在逼近的恐怖传闻。他也得知,这个旧设备间有一条备用通风管道,可能通往更靠近地表的一个废弃观测站。
休整了半小时,补充了一点压缩饼干、能量棒和水后,这支临时拼凑的小队开始准备转移。陈新主动提出在前面探路,理由是他“对能量和环境敏感,能提前发现陷阱和敌人”。
下士乐得有人打头阵,同意了。
陈新带着这支小小的队伍,钻入了那条备用通风管。他的感知在前方延伸,警惕着任何危险,同时大脑也在高速运转,计划着如何利用这次“意外”的幸存和接触,将“锚点”情报送出去,并为自己的下一步行动铺路。
手腕上,那块漆黑的“守护者-VII”腕表,内部某个极深层的、基于物理震荡原理的备用记录模块,在无人察觉的维度,依旧以最低功耗,持续记录着时间、环境辐射数据,以及佩戴者……异常平稳的生命体征曲线。
而在前进基地,在灰烬哨卡,在更后方的指挥中枢,关于“耳语”监控中心毁灭、关于前线崩溃节点,正在引发新一轮的暗流与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