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还是不去?
陈新走到准备间的窗边,外面是渐沉的暮色和基地亮起的冷光。手腕上的“守护者-VII”触感冰凉。许哲的网在收紧,兄弟会的线在牵扯,而“探针”任务如同前方黑暗的深渊。
风险叠加。但机遇也同样并存。兄弟会可能提供的“抗干扰”手段,或许能暂时缓解许哲监控的压力;那份“旧地图”,可能蕴含关键信息。更重要的是,与体系外的力量保持一种危险的连接,本身就是一种筹码和后路。
他必须去。但要更加小心。
他回复了确认信息,使用了更复杂的应答暗码,并隐含了要求对方提供“润滑脂”初步技术参数以验证效力的意思——既是试探,也是为万一失败预留否认空间。
随后,他开始为这次危险的夜出做周密准备。他仔细研究了B-12区域最新的侦察报告和敌我活动热力图,规划了三条潜入和撤离路线,设想了多种遭遇意外,巡逻队、变异兽、北方侦察单位、甚至兄弟会翻脸的应对方案。他检查了随身装备,格斗刀、几个微型烟雾弹和震撼弹、一套简易信号屏蔽布,以及老烟枪给的那些“私货”。他没有携带任何与“淬火”项目相关的原型装备,那些东西太显眼,且可能被后台标记。
深夜,基地运转进入相对平稳的低谷期。陈新换上一套没有任何标识、沾染了尘土和机油痕迹的旧工作服,脸上涂抹伪装油彩。他利用对基地监控系统和巡逻规律的掌握,如同幽灵般穿过层层警戒。
在接近那段因炮击受损、修复进度滞后的围墙段时,他停了下来,潜伏在阴影中。他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将感知集中到手腕上的“守护者-VII”。他尝试以极低强度、模拟疲惫状态下士兵无意识的精神逸散,主动“触发”腕表生理监控模块的某些基准校准。同时,他利用对能量设备的微观影响能力,极其轻微地扰动腕表内部某个次要电源管理单元的工作状态,使其产生非常规但仍在容错范围内的微小功耗波动。
他要给许哲的后台监控系统,预先“注入”一些杂乱的、无意义的背景噪音,并试图摸清其数据回传的触发阈值和响应模式。
几分钟后,他如同融化的影子,从围墙破损处滑出,没入基地外的无边黑暗。
四十公里的路程在夜晚的荒原上充满未知。陈新将自己的速度控制在“经验丰富的荒野潜行者”合理范围内,避开已知的巡逻路线和侦察哨位,依靠多维感知和“洞察”目镜规避危险。
一路上,他遭遇了几波零星的变异兽,都悄然避过。在一次绕过一片辐射洼地时,他感知到远处有微弱的、有规律的能量脉冲信号——是北宁的小型自动化侦察哨站。他谨慎地绕了更远的路。
距离B-12区域还有五公里时,他停了下来,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缝,进行最后观察。战术腕表上显示的时间是23:47。“信风”通讯塔的残骸在夜视视野中如同巨大的骷髅,矗立在矮丘上。
周围一片死寂,连常见的辐射蟋蟀叫声都没有。太安静了。陈新的感知如同触角般延伸出去,仔细扫描着通讯塔及其周边区域。
没有明显的人类生命迹象。但在通讯塔地下部分的入口附近,他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刻意压抑的能量波动,特征与他之前在锈镇接触过的某些改装电子设备相似。而在更远处,大约一公里外的一处岩石背后,有另一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潜伏热源,能量反应更晦涩,带着一种……冰冷的观察感。
不是兄弟会的人。那会是谁?北宁的暗哨?内务部的尾巴?还是……第三方?
陈新心中警铃微作。兄弟会的约会可能已经暴露,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局。他迅速评估风险,直接进入可能踏入陷阱;但就此离开,不仅会失去可能关键的“润滑脂”和信息,也可能让兄弟会这条线产生不信任。
他决定更加谨慎。他绕了一个大圈,从通讯塔的下风处、地势更低洼的侧面接近,利用残骸和夜色的掩护,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爬到塔基附近。他没有直接进入地下入口,而是找到一处破损的通风管道,将一个小型无线窃听器探入,捕捉内部的声响。
管道里传来极其低微的、有规律的“咔哒”声,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在待机状态下的节律脉动,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咳嗽——是人,而且似乎只有一个人,显得有些焦躁。
陈新又耐心等待了十分钟。远处的那个潜伏热源依旧没有移动,仿佛一块石头。
时间接近子时。他必须做出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然后,他不再隐藏,以一种看似正常但稍显急促的步伐,从阴影中走出,直接走向地下入口。同时,他左手看似无意地按在腰间的静音手枪上,右手则握着一枚微型震撼弹。
就在他即将踏入入口阴影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