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战场数据的针对性改进……”织网若有所思,“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前线技术官思维。不是机械地执行手册,而是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应变。”她顿了一下,“这个改进方案,整理成报告,加密后发给我。或许……可以在其他同型机上推广。”
“是。”
“另外,”织网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只有陈新能听到,“自检过程中,系统日志里记录到三次极其短暂的、未定义的能量波动峰值,发生在你接入新矩阵后的第三、第七和第九分钟。波动特征……与机甲原有能量签名略有差异。解释。”
陈新的心脏平稳跳动。他早已料到,如此深度的系统接触,不可能完全瞒过“织命者”自身的监控和织网的精神感应。那三次波动,是他故意留下的“痕迹”——是他利用“熔炉”能量,极其隐蔽地“抚平”了新矩阵与旧系统接驳时产生的、难以避免的微观能量紊流。没有
“报告长官,可能是我在调试耦合接口时,使用了高频能量脉冲进行微观焊接点应力消除。这是我在荒野维修精密部件时学到的土办法,能提升接合部位的长期稳定性。可能脉冲频率与机甲监控系统的某个采样频段发生了轻微共振,被记录为未定义波动。”他给出一个合理解释,半真半假。
织网盯着他看了几秒,额头的保护罩下,水晶似乎极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陈新能感觉到一丝清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精神力拂过自己,但一闪即逝。
“土办法……”织网重复了一遍,不置可否,“以后进行类似操作前,先报备。‘织命者’的系统很精密,任何非常规操作都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明白,长官。是我考虑不周。”
“去吧。报告明天中午前给我。然后……”织网看了一眼机库外隐约传来的炮火声,“好好休息。大战还在继续,我们需要每一双可靠的眼睛和每一双稳定的手。”
“是!”
离开机库,走在回宿舍的通道里,陈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第一步,成功迈出。他不仅修复了“织命者”,更展示了自己“超出常规但合理”的技术价值,赢得了织网进一步的信任和倚重。
体内,“熔炉”核心平稳脉动。在修复过程中,他不仅吞噬了那些烧毁回路中残留的、高质量的灵能结晶碎末,更通过深入接触“织命者”系统,吸收了大量关于“蜂房”网络架构、能量流动模式、以及织网本人精神印记特性的信息碎片。这些碎片正在被快速消化、整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向前迈进了一小步。虽然距离那个模糊的“少将级”,或者说记忆中江北人所说的9阶门槛还有距离,但方向越来越清晰。关键在于,需要一次足够强烈的、高质量的“刺激”或“吞噬”。
而机会,或许就在眼前这场愈演愈烈的大战中。
回到宿舍,静默依旧在角落里与他的代码搏斗。火药桶的床铺还是空的。陈新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并构思给织网的报告。
就在他即将入睡时,战术腕表震动,收到一条加密信息。发信人代号:“哑光”。
信息内容只有一行字:
“货已至‘老地方’。‘锈蚀的齿轮’问,‘渡鸦’是否还记得‘润滑剂’的价钱?”
陈新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锈镇……齿轮兄弟会……独眼店主那条线?
他们居然把“货”送到了前线附近?好大的胆子!还是说……北宁的封锁,出现了他们能利用的漏洞?
“老地方”……是前进基地西南方向七十公里处,一个战前废弃的小型雷达站废墟,在早期侦察地图上有个标记,陈新在锈镇时听独眼店主提过一次,作为极端情况下的紧急联络点。
“润滑剂”的价钱……指的是他当初偷拍机甲数据换取的“优先推荐资格”。现在他们又提到了“货”……是什么?情报?物资?还是……新的“交易”?
在这个时候,冒着被双方战线碾碎的风险接触他,所图必然极大。
去,还是不去?
陈新闭上眼睛,大脑飞速权衡。
风险:擅自离营是重罪;可能是陷阱;可能暴露与锈镇的关系。
收益:可能获得北宁体系外的关键信息或资源;了解锈镇现状;或许能建立一条潜在的、不受监控的隐秘渠道。
最重要的是——混乱。任何来自体系外的变数,都可能打破现有的平衡,为他创造浑水摸鱼的机会。
思考了五分钟,陈新做出决定。
他回复了两个字,用了只有在锈镇黑市交易时才懂的、经过伪装的频段和加密方式:
“价码翻倍。明晚,子夜。”
然后,他删除了收发记录,将腕表调到常规待机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