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铁骸
    风雪暂时停歇,但天空依然阴郁,像一块浸透了铅灰的抹布,低低地压着荒原。陈新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向着东北偏北的方向持续行进。手中的步枪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仿佛握住了一截断裂的文明脊骨。他体内那个“熔炉”平稳运行,散发的热量被那层致密的能量膜约束,只在体表留下极微弱的暖意,如同冰层下缓慢流淌的暗河。

    行进了大约大半天,地势开始出现细微变化。单调的冻土平原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一些巨大、光滑的冰蚀岩石裸露出来,像史前巨兽风化的骨骸。风在这里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陈新的脚步突然放缓。他微微侧头,立体感知与多维感知无声地扩张开,如同无形的触须探入前方曲折的沟壑与冰岩之间。

    不是生物。是更规则、更持续的震动。

    极远处,地面传来细微但富有节奏的震颤,间隔稳定,带着金属摩擦和某种低沉引擎运转的混合噪音。方向与他前进的路径略有夹角,但正在缓慢接近。

    几乎同时,感知能量捕捉到了几个…非自然的、集中且稳定的能量源。不是变异生物那种混乱狂暴的生命光团,而是更“硬”、更“冷”的光点,带着化学燃料燃烧和简易机械运转的特征。数量,三个。移动速度不快,但很平稳。

    还有气味。风送来了隐约的、劣质燃油不完全燃烧的刺鼻味,混合着铁锈、机油、汗水和…某种烟草烧灼后的呛人气息。人类活动的痕迹。

    “铁骸游民”?还是…“收割者”?

    陈新立刻伏低身体,借助一块凸起的冰岩遮蔽身形。他关闭了几乎所有的外显能量波动,呼吸变得悠长绵密,心跳放缓,体温进一步降低,整个人仿佛与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透过岩石缝隙,锐利地投向震动和气味传来的方向。

    几分钟后,声音源头出现在视野边缘。

    那是三辆改装车辆。打头一辆似乎是旧时代的轻型卡车底盘,但驾驶室被加固焊上了粗糙的钢板,车顶架着一挺疑似自制、枪管粗大的转管机枪,由一名裹得严实、头戴护目镜的人操作。后面两辆则更像是用摩托车、雪地车和各种金属废料拼凑出来的“雪橇车”,车厢敞开,堆着杂物和包裹,各有两人乘坐。

    车辆涂装斑驳,覆盖着冰雪泥垢,但能看出一些狰狞的喷漆图案:交叉的骨头、滴血的齿轮、扭曲的怪物简笔画。这就是老人提到的“铁骸”风格。车上的人穿着厚实但破烂的皮毛与帆布混合衣物,脸上大多蒙着布或戴着风镜,武器五花八门,有砍刀、铁矛、自制霰弹枪,也有少量旧时代步枪。

    他们行进得很谨慎,领头的卡车不时停下,车上有人用望远镜观察四周。显然,这片区域对他们而言也并非坦途。

    陈新默默观察着。这些人的能量等级普遍不高,在他感知中如同摇曳的烛火,只有那个操作机枪的人和另一辆雪橇车上一个身材格外魁梧、背着把双管猎枪的汉子,生命光焰稍强一些,但也有限。他们携带的武器对现在的他构成威胁吗?如果只是这些,威胁不大。但关键在于他们是一个团体,有车辆,有组织。而且,废土上的人类,往往比变异兽更懂得协作与陷阱。

    他的目光落在车队中间那辆雪橇车上捆绑的几个鼓囊囊的麻袋,以及卡车车厢里几件沾着暗红污渍、看起来像是金属部件或仪器的东西上。收获?劫掠所得?

    车队原本的路线似乎要绕过陈新藏身的这片冰岩区。但就在头车即将转弯时,车上那个拿望远镜的人突然做了一个手势,车队缓缓停下。

    那人跳下车,走到路边一片相对干净的雪地旁,蹲下身查看。陈新的多维感知立刻捕捉到那雪地上的痕迹——正是他不久前路过时留下的、几乎被风吹平的极浅脚印。还有…几滴早已冻成冰珠的、属于霜鬣狗的暗红色血点,可能是他处理战利品时无意溅落的。

    麻烦了。

    那人仔细查看了一会儿,又抬头向冰岩区望来,似乎在判断痕迹延伸的方向。他对着车队打了个手势。立刻,车上下来五六个人,呈散兵线,警惕地朝着冰岩区包抄过来。动作不算专业,但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搜检的活。

    陈新的大脑飞速运转。冲突?还是…接触?

    直接冲突,他有把握在对方反应过来前解决掉这几个靠近的,甚至利用地形给车队造成伤亡。但枪声一响,必然暴露,后续麻烦不断。而且,他对“铁骸”游民、对周边的情况了解太少,贸然树敌并非明智之举。

    那么…展示力量,进行有限接触?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95式步枪,又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平稳但随时可以爆发的能量。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就在那几个游民散兵线进入冰岩区边缘,距离他藏身的岩石不到五十米时,陈新动了。

    他没有直接现身,而是突然从岩石侧后方,将手中步枪的枪口,微微探出了一点。

    “咔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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