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主出入口。
第四批搬迁队伍的尾巴还在往里进。
陈立站在登记台后面,嗓子已经哑了,手里的花名册翻过了十二页。
“名字。”
“吴秉德。”
陈立的笔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
面前站着个瘦高的老头,六十出头的模样,脊背微弓,两只手背在身后。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短铅笔,指尖有草图留下的铅灰。
额头上有两道很深的抬头纹,眼眶凹陷,目光却很稳。
“吴秉德。”陈立在名册上重重画了个圈,把笔往桌上一扔,“你不用去仓储区排队了。跟我走。”
吴秉德脚下步子一收:“去哪儿?”
“驾驶舱。城主找你。”
老头眼皮撩了一下:“城主找我?”
“对。”陈立从登记台后面绕出来,冲旁边的管事点了下头,示意他接手,“走吧。”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
吴秉德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眼睛倒是没闲着,扫着走廊两侧的焊缝和管道接口。
“你们这焊缝……”他凑近第二层过道拐角的踢脚线,拿夹着铅笔的手指着那道角焊,“满焊,没虚接。手艺够老。”
“韩正清的工程队焊的。”陈立催促他继续走。
“韩老哥?”吴秉德直起腰,“他也在船上?”
“在。工程队总工。”
他没再多问,跟着陈立上了第三层。
驾驶舱的门推开。
陆沉坐在铁椅子上,面前的操作台上摊着记录本和一份手绘的平面图。
林婉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搁着另一本记录本。
“吴秉德。”陈立在门口报了一声。
“进来。”陆沉的视线从图纸上抬起来。
吴秉德迈进驾驶舱,目光先在操作面板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陆沉身上。
“城主。”他点了下头。
“坐。”陆沉指了指面板左侧的矮凳。
他走过去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
陆沉没废话,直接把桌上那张手绘平面图推过去,指节在纸面上敲了两下:“看一下。”
吴秉德拿着图纸,老花眼眯缝起来。
图上画着一个粗略的矩形,标注了八百米长四百米宽。矩形中间有一条虚线,把整体切成了前后两截。
前半截标着人员集中区。
后半截标着降解区。
虚线旁边写着陆沉的批注:从此处切开,后半截消失,前半截需独立站立。
“城主。”他指着那个矩形,“这是黑岩城邦。”
“对。”
“那这条虚线……”老头指尖点着图纸中央,“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沉身子往前倾了半寸,“从中间切开,后半截拆掉,前半截不能垮。”
吴秉德手里的铅笔在指缝间转了半圈,从左手换到右手:“拆掉?怎么个拆法?”
“物理消失。”陆沉盯着他,“后半截的所有结构,钢梁、承重墙、甲板、引擎舱底座,瞬间全没。前半截得靠自己撑着,最少挺三个钟头不塌。”
吴秉德干瘪的嘴唇张了张,半天没挤出字来。
他把图纸凑近了些,几乎贴到鼻尖上。
“城邦的主承重框架,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老头终于出声,带着点工地上的沙哑,“八百米长,主龙骨是一根整体工字钢,两边四根副龙骨。横向框架四十米一组,总共二十组。”
“从中间切,主龙骨就断了。”陆沉说。
“断的可不止龙骨。”吴秉德手里的铅笔重重戳在虚线上,“正中间四百米,那是第十组横向框架。这玩意儿上面顶着第四层居民区最大的无柱大厅,再往上是参谋部和通讯塔。”
陆沉手指敲了下桌面:“从这儿切,前半截站得住吗?”
吴秉德没接茬,拿铅笔在图纸上比划了一道。
“站不站得住,看两头。”他竖起两根粗糙的手指。
“讲。”
“头一件,切在哪儿。”铅笔尖在虚线上画了个圈,“要是准准地切在第十组框架上,这框架厚一米二,双层加强筋,五十多吨的铁疙瘩。切面要是齐整,它就能当后墙用。”
“第二件?”
“前半截自己的分量。”吴秉德眼皮耷拉着,脑子里在过账,“前四百米,底盘是停泊区和主引擎。引擎虽然瘫了,可那八十吨的铸铁缸体还在那儿趴着,全压在第三、第四组框架上。”
“重心偏前。”
“偏得没边了。”吴秉德拿笔杆敲了敲桌面,“引擎在前头,上面还压着弹药库。你把后半截一抽,前半截屁股后头就悬空了。切面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