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
信号强度指示灯跳完那一闪,屏幕上的读数回落到底噪线。
陆沉右手搭上信号增益旋钮,直接拧到底。
雷达扫描线再转一圈。
十秒。
扫过正北偏西六度,指示灯又跳了。
这回强度变了,中等偏弱,稳在阈值线上方,没衰减,没漂移。
“周远。”陆沉出声。
“看见了。”周远从椅子上直起身,脸快贴到面板上了,眼睛盯着信号读数。
赵铁柱退了半步,给周远让出视野,右手搭在腰间通讯器上,没按下去。
林啸的椅子往前挪了两寸,十根手指交叉压在膝盖上,手背青筋凸起。
林婉坐在周远旁边,记录本摊在膝盖上,笔尖悬着,没落。
“方位。”陆沉报数,“正北偏西六度,跟锻炉早上给的七度差了一度。”
“一度以内算测量误差。”周远盯着屏幕,“就是这俩。”
“距离。”
“八公里压线,信号强度对得上轻型侦察车的雷达截面。”周远喉结动了动,“城主,两个回波,分不开,挨得太近了。”
“间距多少?”
“按信号宽度推,两辆车隔个一百到两百米,编队行进。”
陆沉盯着面板。
扫描线又转了一圈。
第三次回波。
方位偏了零点三度,信号强度往上走了一格。
“在动。”陆沉开口,“方位偏了零点三度,信号强了点。”
“朝咱们来了。”赵铁柱在后头出声,声音发闷。
“不一定。”周远抬手指了指面板,“零点三度的偏移,这距离换算成横向位移不到五十米,保不齐是在做扇形扫描。”
“扇形扫描。”陆沉重复了一遍。
“铁蹄军团的标准侦察流程。”周远顺着往下捋,“前哨车到了目标区域,不会直线往里扎。先在外围画弧,用车载设备扫一遍电磁环境,确认没被主动雷达照到,再往里渗透。”
“咱们的雷达会被他们探到吗?”林啸从椅子上探过身,声音压得很低。
“不会。”陆沉接了话,“北极星号的雷达是被动式扫描,发射功率低,杂波伪装比城邦那套强了两个量级。八公里外,轻型侦察车上的接收器分不出来。”
“那他们是冲着咱们来的,还是冲着城邦来的?”林啸追问。
“锈风荒原这片地方,明面上最大的目标就是黑岩城邦。”周远回他,“八百米长四百米宽的铁疙瘩趴在那儿,热辐射信号三十公里外都能被捕捉到。北极星号的热信号被驱散发生器压了大半,城邦可没有。”
“他们看见的是城邦。”陆沉把这话敲定。
“城邦已经不能动了。”林啸喉咙发紧,“主引擎断了,辅助引擎在烧最后一点冷却液。前哨车过来一扫,就知道这是个死靶子。”
驾驶舱里静了几秒。
扫描线第四圈。
方位又偏了零点二度,强度没变。
“还在画弧。”周远给出定论。
陆沉拉开操作台左侧的抽屉,摸出半截铅笔,在记录本上画了个粗略的平面图。
一个圆圈标北极星号,旁边一个大方块标城邦,正北偏西六度方向八公里处两个小点,标前哨车。
他在两个小点外围画了条弧线。
“周远。”
“在。”
“前哨车的扇形扫描,标准弧度多大?”
“按铁蹄的操典,”周远在脑子里翻着信息,“前哨侦察第一轮外围扫描,通常覆盖目标正面左右各四十五度,总弧度九十度。画完一条弧,往里推进两到三公里,再画第二条。”
“第二条弧推完,离目标多远?”
“五到六公里。”
“五公里。”陆沉在图上标了个数字。
他把北极星号各武器的有效射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射线炮四公里。
密集阵近防机炮一千五百米。
重机枪一千二百米。
鱼叉炮八百米。
凝固汽油喷射塔八十米。
五公里,全打不着。
“第三条弧呢?”陆沉接着问。
“没有第三条。画完两条弧,前哨车掉头回去汇报。整个流程,标准时间四到六个钟头。”
他在纸上盘了一遍时间。
下午两点十七分压线进入,四到六小时的扫描,晚上六点到八点之间结束。
结束之后掉头往北,按来时的速度六七十公里跑回去,跑回去的距离,得看主力现在到了哪儿。
“周远。”陆沉搁下笔,“前哨车扫完掉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