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
周远推开门进来,手里攥着一沓纸。他眼底熬出了红血丝,步子倒还算稳。
陆沉没回头,视线依旧停在面板的信号日志栏上。
“今天出新信号了没?”
“没。第五条之后,到现在三十八个钟头了,干净得很。”周远拉开陆沉右侧的椅子坐下,把那沓纸摊在膝盖上,“我早上把几条数据又过了一遍。”
“讲。”
“铁蹄军团的推进速度。”周远翻开第一张纸,指尖在上面点了点,“按曙光军团给的情报,他们的Lv.5碾压者,最高时速能跑二十二到二十五公里。可要是拖着四座Lv.4和十多座Lv.3的要塞编队,这速度得打个对折,撑死十二到十六公里。”
“从咆哮冰渊南口到锈风荒原,按第四条信号那会儿测的距离,九百到九百五十公里。”
“九百五十除以十六。”陆沉顺着往下盘,“五十九个钟头,两天半出头。”
“对。要是主力在第五条信号冒头那天,也就是第六十三天就拔营,最快第六十六天到。慢点的话,六十七、六十八天。”周远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可这没算上咆哮冰渊冰裂带的延误。”
“冰裂带得耽误半天到一天。”
“是。把这半天加上去,最快到的时候……”周远喉结滚了一下,“就是今天傍晚。”
这话一出,驾驶舱里只剩下主引擎怠速的低鸣。
“今天傍晚。这是最乐观估算的底线。”陆沉把这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
“最悲观的账怎么算?”
“主力第六十三天没动弹,硬等了一两天,拖到六十四、六十五天才走。”周远盯着纸上的数,“按十二公里的慢速推,再加上冰裂带耽搁一天,最慢第七十一到七十三天见真容。”
陆沉把这两个时间点在脑子里过了过。
最快今天傍晚。
最慢第七十一到七十三天。
中间差了整整七天。
“这数虚得很,进八公里雷达才能敲死。”陆沉开口。
“是这么个理。雷达扫不着,全是瞎猜。”周远把那沓纸拢齐,往操作台边上一搁,“城主,我今天来,主要为另一桩事。”
“讲。”
“锻炉那个信标站。他承诺前哨车一过咆哮冰渊南口,就给咱们发信号。”周远语速慢了下来,字咬得很实,“可从南口到咱们这八公里雷达圈,中间空着一大截。这截路上咱们是瞎子,全指望他给的情报。”
“误差两公里以内。”陆沉接茬。
“他嘴上保的是两公里。可两公里这数,放到真刀真枪的战场上是啥概念,城主你门清。”周远停了片刻,“要是铁蹄前哨车的真身,比锻炉报的位置离咱们近了两公里。偏偏咱们又赶上降解……”
“趴窝在地,纯纯的活靶子。”陆沉替他把话挑明。
“我提这茬,没打算搅黄降解的事。”周远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降解那五到八个钟头,得让赵铁柱把侦察排那十二个尖子撒出去。在北极星号外头六七公里的地界,拉道预警线。”
“前出的风险算过没?”
“前哨车跟侦察排脸贴脸撞上的风险,确实高。”周远没藏着掖着,“可要是铁蹄军团建基的时候真不主动出击,他们的前哨车就不会往咱们这边扎,这风险就能兜住。”
“锻炉的准话是,建基期间他们不动。”
“他查过底。标准建基流程:先铺防线,再往外扩,绝不主动招惹固定目标。”周远抬头看陆沉,“城主,这事我琢磨一宿了。赵铁柱那边,是不是得先透个气,让他把前出的准备做起来?”
陆沉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去给赵铁柱递话。今天下午,把侦察排的家伙什和口粮全盘一遍,随时准备前出。”陆沉定下调子,“至于出去干啥,先瞒着。等降解窗口敲死了再交底。”
“成。”
“还有。”陆沉叫住他,“周远,今天再找锻炉对一次账。他的信标站到底啥时候通电?前哨车过南口的信号,必须实时给。别等人家把基地都建利索了才放屁,过南口那一秒就得发。”
“我这就去摇他。”周远撑着膝盖站起身。
“慢着,还有一桩。”陆沉没让他走,“联合打击那头,锻炉手里还差一票。”
“是。暮钟那一票卡着脖子呢。他不松口,底下那些摇摆的谁敢乱动?”周远停在门口,转过身,“城主,你有盘算?”
陆沉盯着面板上那条浅红色的第五条信号,没急着出声。
锻炉这会儿的处境明摆着。主战派攥着五票,暮钟捏着剩下七票的阵眼。就差这一票过半。
想破局,要么直接撬暮钟的嘴,要么从他手底下的墙头草里挖人。
要撬暮钟,得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