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储区第一区入口。
赵铁柱站在入口处,看着自己的三百个人把铺盖卷和个人物品一件件搬进去。
第一区一千两百平方米,地面铺着隔寒垫,框架里面的空间被划成了六个排列整齐的区块,每个区块放五十张折叠行军床,总共三百张,挨得紧,但都是单独的床。
第一个进去的是赵铁柱的副手,一个三十多岁的短发女人,进门没看别的,先蹲下来拍了拍床架,使劲晃了两下,又拿指甲抠了一下焊缝。
“能睡。”她站起来,往里走,找到自己分配到的那张床,把铺盖卷放上去,摊开。
后面的人陆续进来,动作麻利,没有废话。
三百个兵,在城邦的时候就是按照严格的军事纪律生活的。打地铺打了一个多月了,现在有了床,没有人抱怨还是什么规格,进门就开始铺。
赵铁柱站在入口处等到最后一个人进去,才自己走进去。
他的床在最里面,按照军事习惯,指挥官住在离出入口最远的位置,方便在紧急情况下让部下先撤出去。
营长坐在床沿上,看了一眼头顶的框架结构。
铁丝网填充,方钢管承重柱,隔寒垫两层。这和北极星号第二层居住区的标准没法比,但比城邦那边的集体大通铺正规多了,至少每个人有自己的床。
他按下通讯器。
“城主。”
“说。”
“三百人全部搬进第一区了,安置完毕。”赵铁柱顿了顿,“韩总工做事比嘴快,提前了一天。”
“他那边今晚让林婉加菜,你们这边今晚也算进去。”
赵铁柱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隔寒垫。
“城主,我有个事情想说。”
“说。”
“这三百人,已经是你目前最能用的战斗力了,侦察排十二个人是里面尖子,如果第五条信号出现,或者铁蹄军团主力确认出发,你打算让他们做什么?”
驾驶舱那头没声了,过了两秒才传出陆沉的声音。
“现在不动。侦察排维持二级准备状态,等第五条信号出现之后,视情况看要不要前出,做目视确认。”
“前出的风险太大。”
“我知道,前出五到十公里遇上铁蹄前哨车的几率很高。”陆沉截断他的话,“所以现在不动,等情报更明确的时候再说。”
“好。”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拍。赵铁柱正要挂断,陆沉又开了口。
“赵铁柱。”
“在。”
“你的人,射手级以上,今天下午统计一下还有多少,弹药消耗情况一并上报。”
赵铁柱握通讯器的手紧了紧。
统计射手和弹药。这哪是日常盘点的口气?
“明白,晚上给你。”
通讯器挂断。
赵铁柱把通讯器揣进口袋,脊背靠上床架的铁管,闭上眼睛。
一百四十四次扫描,全天没有第五条。
他不太懂信号分析,但他懂战场节奏。
沉默的时间越长,爆发的时候就越猛。
三十年野战,这条道理从来没骗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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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零三分,养殖场。
廖大成听到了ZM07的第一声哼叫。
闷,沉,拖着尾音。
他从操作台旁边站起来,走向ZM07的产房。
ZM07趴在秸秆垫料上,四肢在缓慢蹬踹,腹部一收一松地起伏着,呼吸的节奏比白天快了一截。
阵痛开始了。
这兽医蹲下来,把手放在ZM07的侧腹,感受了一下收缩的间隔。
“马东。”
“在。”马东从ZM06那边走过来。
“开始了。你去把产栏再检查一遍,边角有没有锐利的毛刺,垫料够不够厚,饮水槽里有没有水。”
马东点头,绕到产栏另一侧检查。
廖大成把记录板拿出来,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第六十二天晚上八点零三分,ZM07阵痛开始。
他按下通讯器。
“城主。”
“说。”
“ZM07阵痛开始了,预计一到三小时内分娩。”
“孙可那边通知了吗?”
“还没,我现在就打。”
“让他过来在旁边待着,有异常马上处理。”
“好。”
廖大成挂断,把孙可那路通讯打过去。
产房里,ZM07又哼了一声,比头一声拖得更长。
廖大成把记录板夹在腋下,在产栏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