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居住区。
三千张床。
今天完成的最后一批是第二千九百四十七到第三千张。
五十三张。
用了工程队昨晚最后三个小时的班。
韩正清站在居住区西侧,看着最后一张床的焊接口被电弧点亮,然后冷却,暗下去。
焊工收回焊枪,摘下面罩,对他点了个头。
“韩总工,做完了。”
韩正清走过去,蹲下来,用拇指摸了一下床架的角焊缝。
光滑的。没有凸起。没有夹渣。
他站起来。
“好。”
他按下通讯器。
“城主,第三千张床完工,三千张全部验收通过。”
驾驶舱里传来陆沉的声音。
“几点?”
“上午七点零三分。”
“今天放假一天。通知你的人,今天不安排任务,吃饭睡觉,不准干活。”
“好。”
韩正清把通讯器收起来,转身看向身后一圈围着的焊工电工和管道工。
三十来个人,都是昨晚最后一个班的,有几个眼睛还是红的。一个年轻焊工把焊枪靠在腿边,已经站着快睡着了。
“听见没有,”韩正清的嗓音沙哑,“城主说今天放假。”
没人说话。
然后是一片笑声。
那笑声里哪有爆发性的欢呼。
只有拖着疲劳突然松懈下来的喘息。
有几个人直接在旁边的空床架上坐了下去。
那个快睡着的年轻焊工没笑,侧过头靠在身旁的床架上,三秒后睡着了。
韩正清站在居住区中间,看着周围三千张整整齐齐的钢架床。每张床之间的间距是六十厘米,按照他的要求排得笔直。
三千张床。
北极星号现在能正式住人了。
他走出居住区,往第二层公共生活区那边走。
厨房里林婉已经在了,正在往锅里加糙米,做今天的早饭。
“韩总工,”她头也没抬,“放假了?”
“放假了,城主说的。”
韩正清在折叠桌前坐下,拖了把椅子。
“林技术员,今天早饭吃什么?”
“糙米粥,加昨天剩的兽肉碎。”
“面条没了?”
“面条还有,但今天早上要先煮粥,剩余面粉下午发放。”
“行,粥也行。”
韩正清往椅背上一靠。
“我在这等一等。”
林婉用勺子搅了两下锅,问。
“工程队今天放假,后天安排什么?”
“城主还没说,我也不知道。”
“你自己有想法吗?”
“有几个想法,一个是给居住区的墙体做隔热层,用的废钢和隔热材料正好能从黑岩城邦那边再要一批。再一个是给第一层仓储区做整理,赵铁柱的三百人在那边打地铺,地铺换床得腾空间做隔断。”
“这两件事先做哪个?”
“要我说,先做仓储区的隔断,让赵铁柱那三百人先住进来,他们在地铺上住了多久了。”
林婉舀了一勺粥,尝了一下,加了一撮盐。
“你说了算,还是城主说了算?”
“城主说了算。”
韩正清笑了一声。
“我只是给城主出主意。”
“那你和城主说。”
“等他有空。”
厨房的气味在走廊里扩散出去。
糙米粥的香气不浓烈,但在清晨的空气里有一种踏实的厚度。
走廊里陆陆续续有人在走动,大多数是刚刚结束最后一个班的工程队成员,拖着疲惫回到居住区,找一张空床躺下去。
也有一些新迁入的居民,睡眼朦胧地往厨房这边走,闻到粥味之后脚步快了一点。
陆沉的通讯器在上午八点整响了。
“城主,”陈立的声音传出,“今天的日报,提前到八点,昨天有几件事要补充汇报。”
“说。”
“第一项迁入进度,昨天迁入三百零七人,总注册居民七千五百六十六人。第二注册终端运转第三天效果符合预期,单日注册量稳定在五百到五百五十人。”
“第二项。”
“城邦辅助引擎冷却液,昨天下降百分之一点九,比前两天高,今天要继续监控。”
“盯着,超过百分之二点五立刻报我。”
“明白。第三项铁蹄军团信号,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无新的信号出现,监控频率维持每三十分钟一次。”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