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公共生活区。
厨房里的电磁灶上架着一口铁锅。
这口铁锅从Lv.1时代跟到了现在，外壁被烟火烤出了深褐色的包浆，锅底的铸铁依然厚实。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雪熊肉的香气混合着白菜叶的清甜在二十度恒温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婉站在灶台前，用一把钢制长柄勺搅了搅锅底。
“快好了。”
她转头看向厨房门口。
韩正清站在门外，花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工装上沾着昨晚焊接留下的氧化铁粉末。
他身后站着三十九个人，排成两列，全是工程队的焊工与机修工。
“韩工，进来坐吧。”林婉招了招手。
“先洗手。”韩正清转头看向身后的人，“都去洗手，别用手套擦脸上的油，水龙头在走廊尽头。”
三十九个人鱼贯走向走廊。
韩正清自己最后一个走到水龙头前面，拧开。
清澈的水流出来，温度略低于室温。
他把两只手伸到水下搓了搓。
手上的旧疤在水流中泛着发白的颜色，那是三十年焊接留下的印记，电弧灼伤的痕迹层层叠叠覆盖了从指根到手腕的整片皮肤。
洗完手，他走回厨房在折叠桌前坐下。
两张折叠桌拼在一起，铺了一层灰色的隔温垫当桌布。
四十个人挤在桌子两侧，板凳不够有人站着。
林婉端着铁锅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帮忙的年轻女人，手里捧着一摞不锈钢碗。
“每人一碗汤，肉跟白菜都在里面。”林婉把铁锅放在桌子中央，“营养棒也有，每人再拿一根。”
她开始一碗一碗地舀。
雪熊肉炖得软烂，白菜叶子吸饱了肉汤的油脂，泛着半透明的浅黄色。
韩正清接过第一碗低头闻了一下。
“这肉。”
“雪熊肉。”林婉继续舀，“城主让从冷库里切的。”
“城主让切的？”
“他说你们昨天十一个小时焊了一百二十张床，中午该吃肉。”
韩正清端着碗没动筷，看着碗里的肉跟白菜看了好几秒。
旁边一个年轻焊工已经呼噜呼噜地喝上了。
“韩工你咋不吃？”
“你懂什么。”韩正清用指甲弹了一下碗边，“我在城邦干了三十年，年终聚餐才能分到一块这么大的肉。”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雪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嫩。”
“没膻味。”
“这肉处理得好，血水沥得干净。”
林婉在旁边听着笑了。
“城主对肉砖的处理有严格标准，切多厚、放多长时间浸泡都有规矩。”
“他管这个？”
“他管所有事。”
韩正清又夹了一筷子白菜在嘴里嚼了嚼。
“这白菜是温室种的？”
“对，第五茬。”
“鲜。”韩正清点了点头，“比城邦六层暖房里的好吃。”
他放下碗看了看桌上的人。
所有人都在埋头吃，没人说话。
一锅汤见底的速度比林婉预想的快得多。
“还有吗？”一个机修工举着空碗。
“有。”林婉从灶台后面端出第二锅，“城主交代过多炖一点。”
“城主想得周到。”韩正清把碗推过去让林婉再添一勺，“姑娘，你跟城主说一声，一百二十张床只是开始。”
“什么意思？”
“三万人要住进来，三千张床是底线。”韩正清用筷子点了点桌面，“按现在的速度，四十个人一天焊一百二十张，三千张要二十五天。”
“能提速吗？”
“能。”韩正清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把其余一百零七个人全调进来，分三班倒。材料跟得上的话，十天之内能搞定。”
“材料够吗？”
“铁壁号上的备用钢板与角铁能撑三天的量。”韩正清掰着手指，“之后要从城邦坍塌区域回收钢材。”
“我跟城主说。”
“还有一个事。”韩正清压低嗓音，“第二层的通风管路设计得很好，但居住区如果扩容到三千人，现有管路的进风量不够。”
“需要改？”
“需要加装四组辅助通风口。”
“材料？”
“通风管的材料简单，薄钢板卷制就行，城邦回收的废钢就能用。”
“好，我一并转达。”
韩正清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
“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