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块火控显示屏的低亮度指示灯在黑暗中散发着恒定的绿光。
雷达面板上三条扫描线在匀速旋转，八公里范围内没有任何异常热源移动。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面板角落的温度数据。
车内恒温二十度。
车外零下四十四度。
穹顶温室的LED灯带已经自动切换到了模拟日出模式，暗红色的光线正在向暖黄过渡。
通讯器响了。
“城主。”
林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里有细微的水流声，那是营养液循环管路运转的声音。
“你在温室？”
“五点就起来了，新播种的土豆出芽了。”
“多少株？”
“十二株，全部出芽，出芽率百分之百。”
林婉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A级种子库的土豆品种抗寒性极强，在二十四度恒温下的萌发速度比我预估的快了将近一倍。”
“好。”
陆沉从驾驶座上站起来，走向第二层的公共生活区。
洗脸的时候，通讯器又响了。
“陆沉城主。”
周远的声音。
“在。”
“昨晚的迁移统计出来了。”
“说。”
“截至今早五点，已有一千二百人完成注册并进入北极星号第二层居住区。”
“六十张床铺全满了？”
“全满了，优先安排的是老人和带小孩的母亲，第一批次五百七十人住在床铺和走廊两侧临时铺设的隔温垫上。”
“第二批次六百三十人在第一层的物资仓储区空地打了地铺。”
“一千二百人。”
陆沉用毛巾擦了一把脸。
“按这个速度，全部三万人迁入需要多久？”
“如果维持当前的分批节奏，大约十五到二十天。”
“太慢了。”
陆沉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黑岩城邦的辅助引擎还能撑多久？”
“林啸城主昨晚让工程师重新评估了一次，结论是最多四十天。”
“四十天。”
“之前说的一个半月是乐观估计，实际上辅助引擎的冷却液在泄漏，消耗速度比预想的快。”
“也就是说四十天之后城邦内部温度会降到零下。”
“对。”
“把迁移速度提上去。”
陆沉的语速没有变化。
“每天至少迁入两千人。”
“十五天之内全部完成。”
“我转告林啸城主。”
“还有一件事。”
“城主请说。”
“昨天的失踪人员，十九个人的搜索进展。”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秒。
“林啸城主派了三支搜索队在城邦废墟区域连夜搜索，截至今早四点。”
周远的声音沉了下去。
“找到了十一个人。”
“活的？”
“七个活的，四个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陆沉的手在毛巾上停了一瞬。
“另外八个？”
“还在搜。”
“城邦正面坍塌区域的废墟深度超过十五米，人力挖掘速度很慢。”
“用北极星号的机械臂。”
陆沉将毛巾挂回架子上。
“今天上午，我去城邦坍塌区域协助搜索。”
“机械臂的精准操控可以避免二次伤害，人力做不到的事情机械臂能做。”
“我立即通知林啸城主。”
陆沉走到蛋白质合成机组前，从出料托盘上拿了一根营养棒。
牛肉味，口感偏硬，蛋白质含量充足。
他边吃边走向第一层的主出入口。
六点整。
气密门打开。
零度以上的地面在广域高热驱散发生器的覆盖下干燥而温暖。
一百米外，黑岩城邦第四层侧面出口平台上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第二天的迁移比第一天井然有序得多。
林啸在昨晚制定了分批次的迁移方案，从第七层开始往下，每个楼层按区划顺序轮流。
第一批今天的迁移队伍是第七层东区的四百人。
陆沉站在气密门内侧，看着那些人穿过一百米的无雪区走过来。
他们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身体虚弱，而是因为脚下的地面是干的。
对于在移动城市内部生活了一辈子的人来说，站在没有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