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二十分钟。
从第一层的主引擎舱走到第三层的驾驶舱，经过了六十多个舱室，四组电梯井，三十七道气密门。
Lv.2时期的北极星号从头走到尾只需要十五步。
他在驾驶座上坐下来，六块火控显示屏的数据全部亮着。
三块雷达面板上的扫描线在匀速旋转，探测范围从三公里扩展到了八公里。
八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热源一览无余。
黑岩城邦的残躯在一百米外呈现为一团庞大而暗淡的热源轮廓，辅助引擎的微弱热量勉强把第四到第七层的温度维持在可生存范围内。
铁壁号在两公里外，热源轮廓比黑岩城邦小得多，但引擎核心区的热源依然明亮。
引擎和履带都完好。
要塞四周两百米内没有任何其他热源。
北面和南面各有一座已经彻底停止的Lv.3要塞残骸，全无生命体征热源。
“林啸城主。”陆沉将通讯器切到林啸的频段。
“在！”林啸的大嗓门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背景里的嘈杂声比之前小了很多。
“升阶完成。”
“我看到了。”林啸的声音里混着还没完全消退的粗重气息，“两百米长的Lv.3要塞，我在第四层出口平台上亲眼看了一百八十秒。”
“三万人都看到了。”
“你的图纸呢？”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拍，林啸的声音重新响起。
“已经让周远去整理了。”
“全部图纸，包括保留的那几份最好的。”
“我们说好了，三万人的命。”
“我知道。”
陆沉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时间。
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从下午一点半起床到现在，他连续作战超过十个小时。
“图纸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周远估计半小时能整理完，你要现在收？”
陆沉想了一秒。
“明天早上。”
“什么？”
“我需要休息。”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三秒。
“好。”林啸的语速放慢了，“你今天打了十个小时。”
“拆了两座Lv.3，硬扛Lv.4的自杀冲锋，救了我的人，吃了我的城，升了级。”
“你是我见过最能扛的人。”
“但你是人。”
“人要睡觉。”
陆沉切断了通讯，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
Lv.3驾驶座的靠背比Lv.2时期厚了一倍，材质从硬铁皮变成了带减震内衬的复合材料，舒适了不止一个档次。
“城主。”林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什么？”
“你吃饭了吗？”
陆沉回忆了一下。
上一顿饭是下午五点跟林婉一起吃的，在出发打裂冰群之前。
到现在将近七个小时。
“没吃。”
“我去给你做饭。”
“你知道厨房在哪？”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两秒。
“不知道，这个新车太大了。”
“第二层中段，居住区旁边的公共生活区，有灶台和锅具。”
“锅具？”
“铁锅还在。”
“那口铁锅？”
“升阶的时候一起扩展过来的。”
林婉在通讯器那头笑了一声。
“铁锅跟了我们三十三天，从Lv.1一直到Lv.3。”
“找到厨房之后用冷库里的兽肉砖和白菜根炖一锅汤。”
“好！”
林婉的脚步声从通讯器里消失了。
她去找厨房了，在一座四万八千平方米的要塞里找厨房。
陆沉闭了一下眼睛，疲劳从骨头缝里渗了出来。
十个小时的高强度作战，两次八十五公里时速的撞击，三次紧急脱离，还有数不清的碎片榴弹装填和重机枪齐射。
在血液的肾上腺素退潮之后，身体诚实地给出了账单。
他并未马上入睡，靠在驾驶座上歇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通讯器响了。
“城主！”林婉的声音透出兴奋，“找到厨房了！”
“调料柜里的盐和香料都在！铁锅挂在灶台上方的挂钩上！”
“灶台是电磁灶！全非烧煤的那种！”
“电气混合引擎供电。”
“水龙头一拧就有热水！纯净的！”
“熔雪净水器的产能等比扩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