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是被停泊区广播系统的声音弄醒的。
一段简短的城邦内部通告，大意是黑岩城邦将在三小时后启程，所有外勤车辆需在一小时内归位。
他翻身从上铺下来，双脚踩在温热的金属地板上。
下铺的林婉已经起了，正蹲在栽培箱旁给冬小麦的幼苗检查根系生长情况。
“城主，早。”
“嗯。”陆沉走到驾驶舱，扫了一眼各项仪表。
煤箱正常，冷库正常，履带润滑系统待机。
收音机开了一整夜，没有截获任何新的雪煞帮信号。
他正准备去洗把脸，车门外传来了敲击声。
三短一长。
这敲击节奏跟林婉平时完全不同。
陆沉走到舷窗前看了一眼。
停泊区的钢板地面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昨天见过的灰色制服管理员，另一个是穿军服的年轻男性，胸口别着参谋部的铜制徽章，怀里抱着一个比昨天那个大两倍的金属箱子。
陆沉按下通讯器的按钮。
“什么事？”
“陆沉城主，城主林啸命我将这批物资送达。”那个年轻参谋的声音透过喇叭传了进来，语气恭敬。
“箱子里是城邦库房的前文明科研图纸，一共七份。”
“林啸城主原话：这些东西在我这里就是废纸，能不能用看你本事。”
陆沉的手指在通讯器按钮上停了一拍。
七份。
“放在车门口，人退后五步。”
“是。”
年轻参谋将金属箱子轻轻放在北极星号的车门前，退后了五步，立正站好。
陆沉解锁车门，探出半个身子，单手将箱子拎了进来。
沉甸甸的，至少十五斤。
他将箱子放在驾驶台旁，重新锁死车门。
“送到了，我们告退。”
“替我谢过林啸城主。”
“是。”
脚步声远去。
陆沉坐回驾驶座，掀开金属箱盖。
箱子内部用防潮油布分隔成七个格子，每个格子里放着一份前文明科研文档。
有金属管封装的，有合金板刻录的，有玻璃纤维片夹层的，形态各异。
他逐一取出，摆在驾驶台上。
“林婉，过来帮我记一下。”
“来了。”
林婉小跑过来，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截从包装纸上撕下来的纸条和一根碳笔。
陆沉拿起第一份文档，是一根银灰色的合金密码管，跟之前从费尔南手里换来的那根类似，但直径更粗，上面刻着的前文明联邦编号也更长。
“系统，扫描。”
【叮！扫描启动。】
【目标识别：前文明科研文档，编号FC-2271。】
【内容概要：高频共振焊接工艺参数表。】
【真理密度评估：中等。】
【预估转化值：400真理点。】
“四百点。”陆沉报了个数。
林婉飞快地在纸条上记下。
第二份，一块巴掌大的合金板，正反两面密密麻麻刻着微缩的工程图纸。
“系统，扫描。”
【叮！目标识别：前文明科研文档，编号FC-3044。】
【内容概要：复合陶瓷装甲烧结配方。】
【真理密度评估：较高。】
【预估转化值：650真理点。】
“六百五。”
林婉的碳笔在纸上刷刷地写。
第三份，一叠用玻璃纤维片夹层保存的薄膜文档，字迹模糊但大部分可辨认。
【叮！目标识别：前文明科研文档，编号FC-1887。】
【内容概要：蒸汽涡轮增压器改良方案（残缺，完整度60%）。】
【真理密度评估：中等偏低。】
【预估转化值：280真理点。】
“两百八，残缺文档，打六折。”
第四份，一根略短的合金管，管壁上有锈蚀痕迹，但内部封装完好。
【预估转化值：520真理点。】
第五份，指头厚的合金板，只有单面刻录。
【预估转化值：370真理点。】
第六份，两片玻璃纤维夹着一层薄膜，边角有火烧痕迹。
【预估转化值：480真理点。】
陆沉扫描的速度越来越快，报数的语调越来越短。
林婉的碳笔快要跟不上他的节奏，纸条上的数字歪歪扭扭地排成一列。
第七份，陆沉拿起最后一根密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