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靠在椅背上，手臂抱在胸前，那双与林婉颇为相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沉。
停泊区的工业照明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锅炉的余热从北极星号的装甲缝隙里往外渗，与黑岩城邦底层那股浓重的机油味搅在一起。
“我身上挂着雪煞帮的辐射标记，他们的先头部队最快三天就到。”
陆沉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掂过分量。
“我一辆Lv.2的车，打几辆战车没问题，但面对雪煞帮的主力车队，硬扛不现实。”
“你需要种子库和林婉的技术。”
“我需要一个能在标记消散之前保护北极星号的安全环境。”
他停了一下，看着林啸的眼睛。
“合作。”
林啸未马上作答。
他的手指在胳膊上有节奏地敲着，目光从陆沉的脸上扫到身后的北极星号，又扫回来。
“合作可以。”
他开口了，嗓音压得很低。
“但我得先搞清楚几个事。”
“你说。”
“第一，小婉的安全问题。”
林啸伸出一根手指。
“她在你的车上，如果雪煞帮找上来，她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
陆沉的回答斩截干脆。
“北极星号的装甲可以硬吃Lv.2战车的75毫米炮弹无破防。”
他伸手在身后的车门装甲上敲了一下，指节传来沉实的回响。
“车内有独立的生态循环系统，完全封锁也能维持至少一周的生存。”
“而且，北极星号的城市管理系统有一项功能。”
他顿了一下。
“已注册居民在车内享有系统级别的生命保护。”
“林婉是已注册居民，在车里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她。”
林啸的眉毛跳了一下。
“系统级别的生命保护？”
他注意到了这个非同寻常的措辞。
“你那辆Lv.2的车，有这种功能？”
“有。”
陆沉未多做解释。
林啸盯着他看了三秒钟，脸颊的肌肉牵动了一下。
“你这辆车的门道越来越深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嫌弃，全是猎人发现稀罕物件时的浓厚兴趣。
“行，安全问题我信你。”
林啸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合作的具体方式。”
“你想从我这里拿什么？”
陆沉的手指在大腿上无声地叩了两下，快速过完需求清单。
真理点是核心需求，但他不能把系统的存在暴露出去。
能从黑岩城邦手里拿到的，必须是外部可见的实际物资或信息。
“三样东西。”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前文明科研图纸。”
“越高阶越好，越完整越好。”
“你们城邦级的移动城市，在迁徙过程中肯定发掘过不少前文明遗迹。”
“那些你们无法解析的技术文档，对我有用。”
林啸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身旁的一个护卫不自觉地侧了一下头。
在废土上，前文明的科研图纸虽然大部分无法被现有技术解读，但作为潜在的战略储备，没有哪个势力会轻易交出来。
“可以谈。”
林啸未直接应承，也未回绝。
“具体什么类型的图纸，到时候列个清单，我让人去库房查。”
“第二？”
“雪煞帮的详细情报。”
陆沉眼皮微敛。
“他们的主力编成，常用战术，车辆配置，指挥官的行事风格。”
“你跟他们摩擦这么久，应该有不少积累。”
“这个没问题。”
林啸一口答应。
“打仗之前先摸清对手的底，这是基本功。”
“我可以把军事参谋部的雪煞帮档案给你拷一份。”
“第三？”
“临时庇护。”
陆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在报今晚的菜名。
“我的辐射标记还剩八天消散。”
“这八天里，北极星号停在黑岩城邦内部，比停在冰原上安全得多。”
“标记消散之后，我会自行离开。”
“你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只是借我一个停车位。”
林啸听完这三条，手里转杯子的动作停了。
沉默了几秒钟。
这名城主笑了。
“前文明图纸，可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