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的怒意从喉咙深处渗出来，低沉，密实。
“那三个狗东西，死了？”
林婉攥着话筒。
“陆沉城主一箭一个，全部当场击杀。”
“后来雪煞帮又派了两辆Lv.2营地级的战车来报复，也被陆沉城主全歼了。”
收音机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两辆Lv.2？”
林啸的嗓音满是意外。
“你说他一个人，一辆车，干掉了雪煞帮两辆Lv.2营地级战车？”
“是的，哥。”
林婉咬字极重。
“我亲眼看到的，正面硬吃75毫米炮弹没有破防，然后反手把两辆车全部摧毁。”
收音机里再次失去声响。
这番停顿持续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林啸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笑声里有几分赞赏，几分审视。
“你那个陆沉城主，倒是个狠角色。”
“不过小婉，哥得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林婉的手指在话筒上捏紧了。
陆沉坐在驾驶座上，没有转头，耳朵却在听。
“哥，城邦那边……组长他还好吗？”
“组长好得很，现在是议会常务委员了。”
林啸语调一松。
“军务派那帮蠢货被我和组长联手压下去了。”
“现在城邦的资源分配方案已经改了，生态复兴研究组拿到了最高优先级的拨款。”
“就差你和种子库回来了。”
“你知道你那个种子库对城邦意味着什么吗？三万人的粮食安全啊，小婉。”
林婉咬住了下嘴唇，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亮着柔光紫外线灯的栽培箱，目光又投向坐在前方、面无表情的陆沉。
“哥，我……”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太想回去。”
收音机那头的呼吸声顿止。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回黑岩城邦。”
林婉的手指攥着话筒，攥得那么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每一个字她都咬得很清楚。
“陆沉城主给了我很好的环境。”
“这里有恒温车厢，有无土栽培箱，有纯净水。”
“我已经种下了六箱作物，冬小麦，红薯，胡萝卜，白菜，土豆。”
“全部在正常生长。”
收音机那头传出一声吸气声。
“六箱？”
林啸拔高音量。
“你在一辆车里种了六箱作物？”
“是的，哥。”
林婉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她进入了植物学家的专业领域，声音也变得果断利落。
陆沉靠在椅背上，听着林婉将车内的情况一条条报出去，没有叫停。
这些属于农业数据，直接透底远比刻意遮掩划算得多。
“这辆车的内部温度恒定在二十度。”
“有热断桥保温系统和集中供暖管道。”
“有独立的熔雪净水器提供纯净水。”
“有微型内循环生态舱实现初级空气净化和水氧循环。”
“六个简易无土栽培箱配备紫外线灯源和营养基质，可以模拟完整的植物生长环境。”
她越说越快。
“冬小麦四十天一茬，白菜七十二小时一茬。”
“两个月后粮食可以完全自给。”
“配合冷库里的变异兽肉储备，吃一年没有问题。”
说完这些，她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里只有两个人，很安静，没有派系斗争，没有人来抢种子库。”
“我可以专心做研究。”
收音机那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林婉以为通讯断了。
“哥？”
“我在。”
林啸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回林啸没笑也没恼。
他语调往下压，满是当哥的拿妹妹无可奈何的劲儿。
“二十度恒温？”
“对。”
“纯净水无限供应？”
“对。”
“六个栽培箱？”
“对。”
“冷库满载，吃一年不愁？”
“对。”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那个豪放的笑声再次从收音机里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