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蹲在露珠琉璃炉旁边，看着炉子在那儿自己跟自己较劲

    炉身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十条青金石柱跟霓虹灯似的轮番闪烁，里面的药材气息此起彼伏，像是有几十个东西在里面打架，不过大部分都被炼化了，只留了些特征的光班，混沌古龙指骨跟灭世凤凰尾羽杠上了，道祖悟道石在旁边看热闹，鸿蒙紫气满炉子乱窜，先天道胎遗蜕在那装死

    下一刻十根青金石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寒光，炉内的温度骤降到极点，那些打架的材料终于被冻老实了

    哪吒看着那口还在冒寒

    杨戬沉默了两秒，想象了一下孙悟空吃了这丹之后满地打滚、鼻孔喷血的样子

    敖丙在旁边没参与他们的拌嘴，他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等炉子彻底稳定下来之后，他收了法诀，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面镜子

    那镜子一拿出来，哪吒和杨戬的注意力就都被吸引过去了，冰霜神镜，能观察三界内外的任何地方，只

    这个名字提起来，哪吒就来气

    说起来这事儿也怪，缝嘴之前还说站他们那边，结果呢？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无论是他还是他那个所谓的黑衣组织，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哪吒一开始还警惕着，等了几天，没消息，又等了几天，还是没消息，等到现在，她都已经快忘了这茬了

    但忘归忘，该找还是得找

    毕竟缝嘴那家伙，怎么着都是知道很多事情

    敖丙将法力注入冰霜神镜，镜面上的涟漪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的画面，三个都盯着镜子看，画面出现了

    然后三个人都沉默了

    镜子里，缝嘴坐在一张沙发上

    不是那种古色古香的太师椅，也不是什么玉石雕成的宝座，就是一张现代式的沙发，灰色的，布面的，看着还挺舒服的那种

    缝嘴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胳膊搭在扶手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安详，十分放松，十分安分？！

    哪吒盯着镜子看了五秒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缝嘴确实坐在沙发上

    确实十分安分

    哪吒一口气骂完，手指还指着镜子里的缝嘴，镜子里，缝嘴依然坐在沙发上，姿态不变，表情——好吧，他的电子面具上看不出表情，但那道被白线缝死的嘴部线条，在画面里显得格外刺眼

    杨戬和敖丙对视一眼

    杨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敖丙看着镜子里的画面，若有所思，他伸出手，在镜面上轻轻一点，镜中的画面开始变换，从缝嘴的正面转向侧面，又转向他所在的空间

    那看起来像是一间不大的房间，装修简单，除了没有窗户之外，那张沙发，还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稀稀拉拉摆着几本书，看不出是什么，墙角有一盏落地灯，发出昏黄的光

    整个画面透着一股岁月静好

    缝嘴就那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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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丙再次催动冰霜神镜，镜面上的涟漪一圈圈荡开，画面从缝嘴的特写逐渐拉远

    窗外的景色模糊了

    不是镜子的问题，是窗外的景色本身就是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雾，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干扰画面

    敖丙皱了皱眉，加大了灵力输出，镜面上的涟漪变得更加剧烈

    哪吒盯着那层模糊的窗外的景色，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后面，像是有一只

    敖丙调转了镜头的方向，开始搜索黑衣组织的其他成员

    画面快速切换——

    一个墨蓝色低马尾、夹杂着几缕玫瑰色发丝的身影出现了，那人脸上戴着电子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冷冰冰的数字在跳动，他在一座城市的街道上行走，周围人来人往，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又一个

    同样的墨蓝色低马尾，同样的玫瑰色发丝，同样的电子面具，这个人在一座山顶上站着，面朝远方，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又一个，又一个

    每一个都是同样的装束，同样的面具，同样的——没有表情。

    但他们的嘴部线条都是完整的

    只有缝嘴不一样

    只有他的面具上，

    哪吒盯着镜子里那些面无表情的黑衣组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