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一身常服,眉宇间连日萦绕的倦怠燥意已然淡去大半。
沈南璆手收银针,躬身退至一旁,侍立待命。
太平陪坐榻侧,上官婉儿捧茶立于帘下,殿内静雅无哗。
武曌抬手轻揉太
心火郁积,气血亏耗,夜夜辗转难眠。
如今入夜竟能安寝至天明,神气清爽不少。
着实难得。”
连说话都不必时时敛力。
方能令陛下龙体日渐安泰,真是大周之幸。”
沈南璆闻言立
“公主谬赞,臣愧不敢当。
臣依循医理,以汤药固本、针石疏络,略散胸中郁火罢了。
全赖陛下福泽深厚,非臣一己医术之功。
臣身为太医,侍奉天颜本是分内职责,不敢居功。”
上官婉儿捧
便是朝中诸事、宫闱上下最大安稳。
臣等侍奉左右,亦不必时时悬心,自是满心宽慰。”
且最知君臣分寸,不妄言、不恃宠、不预外事。
武曌斜倚御
她侧首看向立在殿下角隅、眉眼
轮番诊脉调方,未曾安歇。
朕如今气血渐舒,周身沉乏已消大半,无需你时刻坐守。
不必拘礼再来轮值。”
能伴侍陛下身侧,已是臣莫大荣幸。”
武曌轻轻抬
你若耗损心神,日后如何为朕调理身子?
退下休憩吧,晚些时分朕再召你入宫复诊便是。”
步履轻缓无声,悄然退出殿门。
见沈南缪的
“婉儿姐姐说得极是。
性情更是沉稳恭谨,难得的是极知君臣分寸。”
身
实在难得。
这于社稷、于朕,都是一桩幸事。”
不贪恋旁的权势荣华,这般纯粹心性,在深宫朝堂之中实属罕见。”
武曌淡淡颔首,目光落
而他只求安守本分,尽心医人。”
寝眠安稳、神气舒展。
需借薛怀义梵音诵经、佛事禳灾来安定心神。
已然从昔日骄纵的薛怀义,换成了温润审慎的沈南缪。
风声不胫而走,流播宫掖朝野。
白马寺薛怀义,已然恩疏宠衰、不复当年。
昂首负手而立,眉宇间尽是傲然傲气。
神
往后可如何是好?
弟子心中实在惶恐。”
眼底
只看见从前旧事,看不清眼下局势。
耗尽心力方成旷世盛景?
又是何人领兵北出抵御边寇,挣下大将军的头衔?
早已不是只靠帝王恩宠立足的伶臣幸人。”
“不过些许市井流言,不值一提。
根基早已稳固,何须担忧荣华权位不保?
我自有底气,何须收敛行事?”
弟子只是心中实在不安,才斗胆多说两句。
向来不全凭军功、营建功绩定论。
仅凭陛下垂怜便得重用。
并非立下功劳便能长久稳妥。”
“你就是是胆子太小,庸人自扰。
本座有功有权在手,何须谨小慎微?
那些闲言碎语,本座压根不曾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