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虽然心中对李隆基有愧疚。
可这份愧疚,终究撼动不了她心底根深蒂固的执念。
她并不觉得自己愚蠢,更无半点悔意。
永远只能屈居人下、受制于人。
赌上自身性命与所有荣辱,无怨无悔。
一旁的窦氏早已哭得浑身瘫软,口中汗巾依旧堵着唇齿,发不出半句言语。
双手虽
用力向前够着李隆基的鞋底。
满心只剩最纯粹滚烫的母子羁绊。
“三郎,娘对不起你!”
她们二人绝无活命可能!
一念至此,刘氏缓缓撑着冰冷地面,挺直脊背站起身来。
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并不后悔我的所为!”
御座之上
“好一个至死不悔。既你一心求死,如此朕便成全你们。”
话音
“刘氏、窦氏,构行巫蛊,谋害天子,罪证确凿!
即刻杖毙!”
厉声旨意落下,侍卫应声上前。
听闻“杖毙”二字,瞬间崩溃大哭。
终究还是血肉稚子,心怀最纯粹的人伦亲情。
所有的隐忍通透轰然崩塌。
“皇祖母!
孙儿求求您!
开恩饶两位母妃一命!
求皇祖母垂怜孙儿一片稚子之心,赦免母妃死罪!
孙儿愿折自身福运,替母妃赎罪!
求皇祖母开恩!”
字字恳切,悲恸至极。
武曌眉眼凝着帝王的冷厉威严。
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今
看一看他在皇权铁律与生身亲情之间,能否守住分寸、扛住风波。
可
武曌心头骤然掠过悔意。
终究是她太过严苛、太过心急了。
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
她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摊开在一个孩童眼前,的确有些残忍。
刘
她绝不能姑息。
看
终究是悄悄软了一角。
亦是疼惜幼孙、心怀温软的祖母。
折了他纯良仁孝的本心。
缓缓俯身,温柔攥住孩童冰凉的小手。
“三郎,起身。”
触犯宫中大忌、悖逆天道君纲。
律法在前,天理难容。”
滚烫泪珠顺着脸颊源源不断滚落,沾湿了衣襟。
当即抬手
即便犯下死罪,无人可以追责吗?”
“皇,皇祖母,三,三郎,不敢!”
更不敢,恃亲徇私,强求皇祖母徇情枉法。”
“可三郎亦是人子。
生我养我、伴我护我,皆是两位母妃。
若冷眼旁观、默然不语,便是不孝不义!
不敢奢求赦免。
容三郎替两位母妃担下所有罪责、赎罪受罚!
只求能换两位母妃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