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抬头挺胸走在长街都要遭人白眼。
改换这身寒酸行头,重塑体面模样。
方能踏入权贵圈层,谋得一席之地。
只待一个破土而出的契机。
打破了长街的喧嚣。
全然不顾街上行人,横冲直撞而来。
“前面的叫花子!
还不快滚到一边去!
竟敢挡周大人的路,活腻歪了不成!”
那呵斥声带着居高临下的蛮横与轻蔑,字字戳在来俊臣的自尊上。
骤然被人这般辱骂呵斥,心头先是一慌,随即被屈辱填满。
动作狼狈不堪,全然没了方才暗自盘算的傲气。
贴在皮肤上,更显落魄。
抬眼望向那疾驰而去的官轿,青绸轿帘紧闭,却透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威严。
轿夫步履沉稳迅捷,一看便是常年伺候高官的老手。
他死
让所有轻视我的人都匍匐在脚下!
端坐的正是周兴。
今年七月,侯思
武曌当即下旨,将裴贞、李元名谋逆一案全权交由周兴查核。
周兴清楚自己如今的权势皆来自神皇的信任。
成就她的女皇霸业。
如此旷世盛典,作为武曌心腹重臣,他岂能缺席?
罗织罪名,刑讯逼供,不到一月便将案情“坐实”
牢牢抓住这份从龙之功。
周兴微微蹙眉,狭长的眼眸中掠过冷厉。
眼中从无市井小民,只认权势与神皇旨意。
听得外头有人挡路
“敢挡本官路者,不必多言,即刻抓入诏狱!”
诏狱二字,如同索命符咒,在洛阳城中无人不闻之色变。
一旦踏入,九死一生。
“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竟敢在此处挡周大人的轿子!”
竟未细想
“差役大哥,敢问轿中之人,可是周兴周大人?”
这才松
“正是周大人!
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
若非我拉你一把,此刻早已性命不保!”
周兴。
手握重权,横行朝野,连宗室权贵都要惧他三分。
这般权势,这般风光,正是来俊臣梦寐以求的一切。
他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野心,那野心之中,还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嫉妒。
来俊臣收敛眼底翻涌的情绪
小弟今日怕是难逃一死,大恩不言谢。”
那差役
“速速离去,莫要在此逗留,免得再惹祸端。”
说罢,便转身只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
来俊臣站在原地,直至差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缓缓直起身。
方才一番惊吓
无情地打破了他心中的万丈豪情。
他抬手摸向袖中,那几枚铜钱依旧躺在那里,冰冷而微薄。
在这物价不菲的神都洛阳,连路边摊一碗最寻常的素面都买不起。
街边食肆飘来面香与肉香,勾得他腹中饥饿更甚。
掌心的铜钱被攥得发烫,却终究无力换取一口果腹之物。
目光死死黏在那碗飘着葱花的热汤面上,挪不开半步。
“去去去,没钱就别挡着做生意!”
摊主不耐烦地挥着抹布,粗声驱赶,嫌恶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与高坐庙堂的周兴之间,隔着云泥之遥。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执念便越深。
交织在一起,化作最锋利的动力,刻进他的骨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