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朕能掌今生,却难控身后。
这江山,总要有人承接。
是朕心中唯一的传承之人。”
这是太平年少时从未敢奢望的事情。
要将她打磨成能扛得住江山重负、守得住社稷的后继之人。
“神皇……”
太平声音微颤,心中百感交集。
“可你若要走到那一步,有一关,非过不可。”
“请神皇明示。”
当如何?”
太平知道,母亲一生披荆斩棘,为的是李氏天下,断不能容社稷落入异姓之手。
所以母亲要的,不是她传位薛家儿郎。
是隆基。
是那个英武果决、眉目间极像皇兄李弘的李隆基。
要她将一身权谋与势力,尽数托付。
他日她千秋万岁后,大位仍归李唐正统——传于隆基。
这才是母亲今日此问的真意。
不是问她如何安置儿子,是逼她断私念、立公心、认储君、定传承。
是要
对着母亲锐利如刀的目光,立下一个永不反噬李唐、永不私授薛家的誓言。
“儿臣明白神皇深意。
薛氏诸子,儿臣节以侍,不预储贰。
儿臣,定
隆基甥儿,天纵英武,有帝王之姿。
儿臣必倾尽全力,教他、辅他、护他。
江山必还于隆基,还于李唐正统。
天地为证,此言不虚。”
可她亦深知,世事翻覆如棋局,未来从无定数。
亦无法断言薛氏子嗣日后会不会生出窥鼎之心。
待到权位当前
骨肉天亲与江山社稷相撞,届时便是万般为难。
一念之差便可能引得朝局动荡、宗室喋血。
此刻的清醒决断,也未必扛得住将来的骨肉牵绊。
她
即便将来风云骤起,也不至于让这万里江山,落于他姓。
只带
野心并非一日长成,人心从来是最难把控的。
便不会生出别样思量。”
“朕今日与你说这些,并非不信你。
那朝中便必须有一股稳固势力为你撑腰。
而能毫无芥蒂、死心塌地站在你身后的,唯有武氏。
在李氏旧臣与外戚藩王之间,也寸步难行。”
太平闻言,
“儿臣明白神皇深意。
也是为日后朝局埋下制衡之脉。
他日无
不致陷入孤绝之境。”
武曌颔首,眸底掠过一丝无人能察的深谋。
将来局势才真正握于股掌。
届时
终究逃不开武曌布下的这盘天下棋局。
这不是逼迫,是托付;不是私情,是社稷。”
太平心中一震,母亲这份长远的考量,让她愈发敬畏,也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心意。
她知道,母亲是为了她,更是为了江山,她没有退路,也不能有退路。
“神皇深谋远虑,儿臣不及万一,一切但凭神皇做主。”
太平恭声应道。
却也不再多言,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她转而说起为太平挑
更不能威胁到你日后的传承。
你且说说,对他此人,有何看法?”
做事不择手段,眼中只有权力地位。”
“儿
更加肆
把持朝政,祸乱朝纲。
不仅不能稳固武氏江山,反而会埋下无穷祸根。”
心中也愈发认可女儿的见识。
如今看来,太平并未被亲情蒙蔽,看得极为清楚。
朕也只是暂且考量,并未真的属意于他。”
“那武攸暨,你又如何看?”
只是一心做好分内之事。”
却也正因如此,才不会对儿臣形成掣肘。
以儿臣为尊,不会干预朝政,更不会妄图揽权。
彻
日后传承江山,也无后顾之忧。”
全然站在政治与未来的角度,没有半分儿女私情的干扰。
武曌听
“说得好,正是如此!
朕考量许久,也觉得武攸暨最为合适。
无野心,无城府,是最佳的人选。
为将来承接大统,铺好所有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