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通知。是“我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你只需做你该做的那一份”。
甄玉隐的睫毛微微一颤。她垂下眼,避开了那道目光。
年世芍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将她这一瞬的闪躲看在眼里。年世芍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那个冷厉的弧度又深了一分。她不喜欢甄玉隐,从前不喜欢,今日也不喜欢。她不喜欢她的闪躲,不喜欢她的犹豫,不喜欢她被逼到这一步了还在为那个男人留退路。可她什么也没有说。长姐没有开口,她便不开口。这是年家教出来的规矩。
花厅里的烛火又矮了一分。烛泪漫过了铜盏的边缘,流到几面上,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溪流。月光从窗棂间移过来,落在年世兰的肩头,将她月白色的旗装映出一层极淡的青。
甄玉隐垂着头,湖蓝色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单薄。她的手指在袖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她知道自己明日要做什么,知道自己要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会像一把刀,刺进允礼的胸口,也刺进她自己这些年苦苦维系的体面。
可她更知道,年世兰方才那一眼的意思,不仅仅是“不许推诿”。
那一眼的意思是——江采苹在我手里,清凉台的事我全都知道。你便是想退,也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