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月球模型悬在半空。
艾特肯盆地深处，那座被标记为【黑门】的环形结构，象一枚钉进月背的暗红楔子。
许照重新调出低频回波。
一层层数据叠上去。
矿区钻探记录。
太阴寒压偏移曲线。
月轨一号站背面异常噪声。
深探小队失联前留下的残缺中继数据。
还有那枚低频探针最后传回来的两秒画面。
暗红色纤维。
黑色金属接缝。
零点零四毫米的收缩。
所有数据被压进同一个模型里，月球背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暗线。
那些暗线没有向外扩散。
它们都在往中心走。
往黑门中心那片死寂空白处汇聚。
陈戈站在监控台前，盯着那些缓慢流动的线。
“那是什么？”
许照没有立刻回答。
她切掉灵气单位。
切掉星辰源气单位。
切掉月面矿脉热流单位。
屏幕上的暗线没有消失。
反而更清淅了。
许照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不是资源。”
陈戈转头看她。
许照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我们在挖的那些东西。”
她把模型继续下压。
黑门下方，月球更深处的结构被强行拉开。
那些暗线来自地幔深层。
来自潮汐应力最稳定的位置。
来自太阴寒压的源头。
来自一些现有仪器只能标成“未知常量扰动”的局域。
它们一点点被拖向黑门中心。
很慢。
慢到如果不是把几年的数据全部叠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
……
京都联合主控室。
王明远看着广寒基地传回来的模型。
林峰站在屏幕前，指尖飞快切换数据层。
“把时间轴往前拉。”
模型倒退。
黑门周围的暗线开始变淡。
一年前。
三年前。
五年前。
七年前。
林峰停住了手。
屏幕上，那些暗线没有完全消失。
它们还在。
只是极淡。
象一根藏在石头里的黑线。
后勤部长皱眉：“六年前？那时候广寒基地还没建。”
没人回答他。
林峰又调出一份旧文档。
虚空入侵。
暗红色的空间波动曲线被拖到月球模型旁边。
两条时间线对齐。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截。
七年前。
虚空第一次大规模撕开现实。
同一时间段，月背深层出现了第一次低频异常。
很弱。
弱到当时所有深空监测系统都把它当成月震噪声。
林峰盯着那条线。
“不是远古遗迹。”
阵法院院长缓缓抬头。
林峰继续说道：“它最多六七年前到达月球。”
屏幕上，黑门结构被放大。
那座庞大的环形设备，深深嵌在月背地层下。
黑色。
规整。
冰冷。
象一件被硬塞进星体内部的外来器官。
“它不是被我们挖矿吵醒的。”林峰说，“它早就在抽取月球内核力量。”
后勤部长的嘴唇动了一下。
“可太乙溶炉、钻探机、引力链路……”
“那些都不是影响的因素。”林峰打断他，“我们挖的是表层和中层资源。氦-3，月岩粗胚，星铁矿脉，最多是在它头顶刮灰。”
他指向黑门中心。
“它要的东西在更深处。”
“月球结构稳定性。”
“潮汐锁定。”
“太阴寒压源头。”
“还有一部分我们现在连名字都起不出来。”
王明远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模型。
黑门中心那片空白区象一口井。
没有反射。
没有回波。
任何探测信号进去，都象被吞了。
“我们碰到它外壳之后，它才开始有反应。”王明远说。
林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