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在白玉雕砌的栏杆外无声地掠过,顾青一袭青衫,独自站在大殿边缘的浮岛上,静静地俯瞰着下方那颗蔚蓝与灰黑交织的星球。
在他的视野中,地球不再是简单的山川河流,而是一张复盖全球、极其致密的信力与法则网络。
此刻,在这张网络上,原本因为地表高阶资源告急而显得有些焦躁、紧绷的众生信念,正在发生着某种极其微妙的聚合。
顾青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赤道附近。
那里,有一根直插苍穹的极细黑线——太空电梯。
看着这根连接着天地的大动脉,顾青的眼底缓缓浮现出一抹深邃的笑意。
自从接驳大典之后,这根承载着全人类工业结晶的太空电梯,就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地在近地轨道上搭建着配套的工业节点。
但顾青很清楚,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些行动在人类整体的战略版图中,优先级并不算高。
因为地表太热闹了。
他抛出遗迹,刺激猎手去拼命;他默许赛博修真体系的野蛮生长,看着门阀和底层在废土上为了伴生灵金和妖丹杀得血流成河。
但如果修仙文明的视野和上限,永远只是停留在为了几条地脉互相倾轧;仅仅只是把地球这颗母星,当成宇宙中唯一的舞台……
那么,这样的文明,无论个体战力堆得多高,造出多少台能硬抗三阶大妖的重型外骨骼,本质上,也不过是一群被困在恒温箱里、体型变得更加强壮的蛊虫罢了。
地球的资源,是有极限的。
当母星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挖空,当深海的遗迹都被刨食干净,被困死在地表的人类,最终只会在这颗封闭的星球上,为了最后一口稀薄的灵气而相互啃食。
真正的文明升级,绝不应该是在一个固定大小的盘子里,去疯狂抢夺越来越少的蛋糕。
而是应该举起剑,砸碎这个盘子,向外索取!
“若只知争夺脚下的一亩三分地,修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野兽圈地。”
顾青负手而立,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浩瀚的太阳系,“敢将剑锋指向九天之外,敢去真空和星河中夺取天地造化,这,才配称作一个真正的修仙文明。”
现在,人类在材料危机逼迫下,终于依靠他们自己的智慧和求生欲,把目光投向了太空电梯,投向了轨道资源。
这是一次文明认知边界的向上突破。
顾青知道,这条路,绝对不能压。不仅不能压,作为这方世界幕后真正的执棋者,他甚至乐意见到人类走出去。
但他并没有打算直接出手。
过度的拔苗助长,只会扼杀这个文明自身的轫性。
真正的破局,必须由凡人自己用血肉和智慧去趟出来。
不过,顾青可以给这群敢于上天搏命的“先驱者”,送上一阵恰到好处的“东风”。
顾青的视线,顺着太空电梯一路向上,落在了对流层顶部与电离层交界的那片高危局域。
那是地球灵气与宇宙高能辐射交汇、碰撞产生的天然屏障——灵压紊流区。
对于旧时代的航天器来说,这片局域除了气象复杂一点,并没有什么极其致命的威胁。但现在,随着灵气复苏的加剧,这片高空的灵压极其狂暴,一旦带有高强度真元波动、或者装载了高阶灵材的运输舱进入,那些狂乱的灵气风暴就会象无数把无形的飞剑,疯狂切割舱体。
以目前第二代重载运输舱的抗压级别,想要在那种绞肉机般的环境中满载通过,无异于痴人说梦。
“既然你们有胆子顶破大气的禁锢……”
顾青缓缓抬起右手。
一团极其纯粹、散发着大道韵味的金色光芒,在他的指尖跳跃。
他的手指,冲着下方那片狂暴的灵压紊流区,轻轻地,向下一按。
嗡——!
这是一种人类的科学仪器根本无法捕捉、哪怕是元婴期大修士也完全无法察觉的高维震动。
在顾青指尖落下的瞬间,太空中某种极其底层、极其宏大的规则,被悄无声息地拨动了。
以太空电梯那根主缆为内核,方圆三十公里内的狂暴灵压紊流被顾青极其精妙地压低了那片局域灵气碰撞的“尖锐度”。
就象是给狂风暴雨中极其锋利的冰雹,包裹上了一层极其微薄的水膜。
危险依然存在,灵气风暴依然可以把一架旧式战斗机瞬间撕成碎片。
如果运输舱内的防辐射涂层不够厚,如果负责护航的修士真元不够雄厚,无法用阵法死死稳住舱体,他们依然会死在半空中。
但这已经不再是毫无生还希望的“绝对死路”。
顾青用自己高高在上的权柄,将这片令人绝望的死亡铁幕,硬生生地扯开了一丝缝隙。
做完这极其轻微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