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把酒杯放下。
旁边那个独眼猎手已经看得两眼发直了。
“丁哥,这要都是真的,以后还怎么玩?他们半个月堆出十三个金丹,前线哪还有咱们这帮人的位置?”
老丁点了根烟,没立刻说话。
等烟雾慢慢散开,他才抬起下巴,冲着屏幕上正被簇拥着升空的王越点了点。
“你觉得他强?”
独眼猎手愣了一下:“那灵压……总不会是假的吧?”
“灵压不假。”
老丁吐出一口烟,眼神却冷得象刀。
“可他虚。”
“那火云灵力看着唬人,一层层往外翻,象是声势大得能把天掀了。可你仔细盯久一点就知道,那玩意儿不是稳,是浮。不是往里沉,是往外冒。象一只被吹到极限的皮囊,鼓是鼓起来了,里面却空。”
独眼猎手听得半懂不懂。
老丁抬手弹了下烟灰。
“真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高阶修士,气是沉的。你还没看清他人,先觉得脖子后面发凉。”
“屏幕上这个小白脸?看着花,实际上轻。”
“这种货,拿去唬普通人够了。真扔到前线见血,未必撑得过几刀。”
独眼猎手看着屏幕,喉咙滚了滚,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老丁这种人,不会在这种事上胡吹。
而在京都最高科学院,王明远的脸色也一样难看。
桌上摊着的是刚刚截获到的十三份灵压与生理参数报告。
报告做得很漂亮。
太漂亮了。
漂亮得象是专门修饰过。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里面有鬼。
“真元凝实度不足,丹核外层不稳,经脉暗裂严重,神识强度整体偏弱。”
王明远一份份翻过去,声音越来越冷。
“有几个所谓的‘金丹级战力’,纸面灵压已经上了金丹门坎,可神识还停在筑基后段,真元回转速度更是慢得离谱。真要打起来,能不能把这一身力量调顺都难说。”
旁边一名军方实战派补了一句。
“就是灌出来的空架子。”
王明远把报告拍在桌上。
“空架子也就算了,最怕的是他们真把这种东西推上战区指挥位。”
“纸面上风光,实战里一塌糊涂,到时候赔进去的不是门阀自己的脸,是整条防线的人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一份最新调令被推了过来。
李家新晋“金丹级战力”李长风,已被任命为江淮战区第三十号高危隔离区现场指挥。
王明远盯着那份任命,眼底一点点发沉。
因为他知道,这帮人既然已经把“新金丹”推了出来,就一定要打一场给全世界看。
他们需要一场足够漂亮的胜利,来证明自己的路没错。
真正的战场,从来不认宣传。
三天后,江淮战区第三十号隔离区。
李长风穿着亮银色战甲,脚踩飞剑,在数百名家族私军和媒体镜头的簇拥下高调降落。
他要清剿的,只是一股规模不大的低阶妖兽渗透。
按李家的说法,这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示威。
可隔离区更深处,一道被灰雾和废墟遮住的裂沟边上,一个满身是伤、衣袍破烂、连名字都没人知道的筑基散修,正缓缓擦干刀上的血。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高空中那团耀眼得过分的银色流光,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