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贫铀穿甲弹就象是一段被主程序选中后直接按下删除键的代码,连极其微小的金属粉尘和残馀的热量都没有留下。在顾青落脚的地方,只有光洁如新的地砖,倒映着头顶那根依然在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太空电梯主轴。
“呼——”
直到这一刻,被阻断的狂风才重新在广场上呼啸起来,将人们僵滞的思维猛地拉回了现实。
“狙击手!控制嫌疑人!”
“快!特勤一组,立刻拉起外围警戒线!医疗组待命!”
“全频段信号干扰开启!立刻排查周边所有制高点!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新长安市军方总指挥在通信频道里近乎破音的咆哮声,终于撕裂了广场上的死寂。十数名一直隐蔽在基座四周、身穿黑色特战服、手持灵能重火器的官方精锐特警,此刻全疯了一般扑向倒在血泊中的李建国。
这些从各大军区百里挑一、又在灵气复苏后完成筑基的铁血汉子,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如果不是顾青那深不可测的神通,哪怕今天顾青只受了一点皮肉伤,整个新长安市的安保系统都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咔咔咔——”
黑洞洞的枪口和几把闪铄着森寒灵光的战术长刀,瞬间在李建国的脖颈和眉心处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网。只要他敢有半点异动,立刻就会被当场击毙。
“退下。”
顾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的声音并不大,也没有刻意释放什么排山倒海的威压,但那两个字出口的瞬间,那些特战队员就象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定在了原地。
带队的特勤队长咽了一口唾沫,强忍着心中的慌乱,急促地汇报:“顾先生,现场还不安全!嫌疑人可能携带着自爆设备……”
“无妨。”
顾青缓缓转过身。他那一袭青色的长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面容却平静得令人感到悚然。没有遭到暗杀后的惊怒,没有劫后馀生的庆幸,他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就象是一片吞噬了所有星光的深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李建国。
李建国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那把代号【山上】的双管枪,因为强行发射了超音速的贫铀穿甲弹,微缩的枪管直接炸膛。狂暴的后坐力将他的右臂连同半边肩膀炸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破碎的环卫大衣淌了一地。
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肉体上的痛苦。
李建国那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顾青刚才踩过的地方,眼球因为极度的不可置信而剧烈震颤着。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建国象是中了邪一般,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哑呢喃,“我明明算过了所有的轨迹……那是一把用电磁道道生生推到八马赫的杀器!连主战坦克的复合装甲都能象纸一样撕碎!你没有阵法,没有灵气护盾……它怎么可能连你的一层布都打不透?!”
“为什么?!凭什么?!”李建国用剩下的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疯狂地咆哮起来,他那套坚不可摧的认知体系,在这一刻发出了毁灭性的碎裂声。
顾青微微偏了偏头,用一种悲泯却又极度冷酷的眼神看着李建国:“凡人总是傲慢地认为,自己手里掌握的那点火药和金属的规律,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底牌。”
“你们以为,只要不用灵气,就能绕开我的感知。你们以为,只要子弹的速度足够快,快过修士掐诀念咒的速度,就能杀死神明。”
顾青向前迈出了一步,缩地成寸,瞬间来到了李建国的面前。
“但你们弄错了一件事。你们眼中的规则,金属会穿透血肉,火焰会带来灼烧……那只是这个世界曾经的模样。”
顾青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在全场百万民众以及全球数十亿双眼睛的注视下,不可思议的神迹发生了。
没有任何阵法光芒,也没有任何种子和土壤,就在顾青空无一物的掌心里,一朵鲜红的玫瑰花,直接从无到有,凭空绽放开来。娇艳的花瓣在风中微微摇曳,甚至还挂着晶莹的露水。
虚空造物。
“而现在,这个世界的规矩,是我定的。”
顾青将那朵虚空造物而来的玫瑰,轻轻扔在了李建国的脸上。
轰隆!
这句话如同万吨巨锤,狠狠砸在全世界所有还在暗中信奉着“纯净人类”理念的抵抗者心头。
新长安市地下数十米深处的D区防空洞内。
乔渊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顾青那张毫无人类感情的脸庞,浑身抖如筛糠。他原本以为顾青只是一个极其强大的修仙者,只要是血肉之躯,就一定能被现代火器杀死。
但现在,乔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