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沙哑而狂热的嘶吼声,在地下五百米、号称能抵御千万吨当量核打击的09号绝密收容所内回荡。
但他的声音仅仅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一阵令人灵魂发颤的金属撕裂声无情绞碎。
“咔咔咔——砰!!!”
那抹原本只有两厘迈克尔、看似,脆弱不堪的青色嫩芽,在接触到空气中微量渗入的“红雪毒素”后,仿佛一头饿了千万年的远古巨兽,被瞬间触动了进食的开关。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停顿,嫩芽猛地膨胀!一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浪轰然炸开,将周围数十台精密的频谱分析仪瞬间碾成了一地废铁。
紧接着,它化作了一根需要三人合抱的苍虬树干!
它那宛如青色游龙般的根须,根本无视了重型磁悬浮隔离舱那足以扭曲子弹的力场。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根须像切热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由半米厚高强度钛合金铸造的底座。
轰隆——!
整个地下五百米的基地剧烈地震颤起来。这不是寻常的地震,而是像地壳深处有什么极其恐怖的高维生命体,正舒展着它那足以撑破星球的躯体。
“警报!!它在吞噬周围所有的地脉能量!”
“能量读数突破仪表的显示极限了!防爆舱力场彻底崩溃!备用核反应堆的输出功率被它强行抽干了!”
研究员们惊恐万状的喊叫声,与刺耳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控制室里红光闪铄,宛如末日降临。
在陈将军极其震骇、甚至有些涣散的瞳孔中,那根青色树干正以一种将现代物理学按在地上狠狠践踏的姿态,疯狂暴涨。树干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繁复古老的苍茫纹路,尤如龙鳞般开合,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令人窒息的灵气风暴。
“咔嚓……”
足以抵挡战术核爆、厚达一米的特种防爆玻璃上,突然崩开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撤退!全员立刻撤退!放弃所有资料,激活最高级紧急逃生舱!”陈将军不愧是身经百战的统帅,在极度的恐惧中依然保持了一丝理智,他快速打开广播,对着通信器嘶吼道。
“我不走!这是生命科学的终极奇迹!我要看着它,死也要看着它……”钱老双眼血红,死死扒着控制台,如同一个见到了真理的疯魔信徒。
“再看连骨灰都没了!它要把这层地壳给直接顶穿了!”
陈将军毫不尤豫,一记手刀狠狠砍在钱老的后颈,将其打晕扛在肩上。两名特战队员一左一右架起钱老,连滚带爬地冲进走廊尽头的重力逃生舱。
就在逃生舱大门闭合,如同炮弹般向着地表疯狂弹射而去的瞬间——
“轰碎!!!”
那面特种防爆玻璃连一毫秒都没撑住,瞬间化作漫天齑粉!浩瀚无垠的青光彻底吞没了整个09号绝密收容所。千万条粗壮如蛟龙的根系,带着无可匹敌的巨力,死死扎进了秦岭深处的岩层之中,贪婪地吮吸着整条华夏龙脉沉睡了亿万年的磅礴地气。
地下五百米的人造钢铁堡垒,在神话的伟力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轻易抹除。
……
同一时间,地表,秦岭主峰。
漫天的暗紫色阴霾低垂,夹杂着微量虚空辐射与三十亿亡魂怨气的暗红色毒雪,依然在寒风中肆虐。巍峨的秦岭群山被染成了一片死寂的铁锈色,了无生机。
驻守在半山腰哨所里的士兵们裹着厚重的三防服,依然感觉不到丝毫温暖。那种红雪落在身上的微弱刺痛感,正在一点点剥夺他们的体力与希望。
突然,大雪停滞了。
不是风停了,而是整片秦岭山脉的重力场和气流,在这一刻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强行篡改、接管!
原本向下的雪花,竟然开始诡异地向着天空倒流!
“班长……山……山在动……”一名年轻的哨兵指着远处的秦岭主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仿佛天地初开、能将凡人耳膜震碎的恐怖巨响,高达三千多米的秦岭主峰山脊,从中央被一股无可名状的伟岸力量,硬生生地、粗暴地撕裂开来!
数以十万吨计的巨岩、泥土和千年冰雪,被恐怖的动能直接顶向数千米的高空,化作一场壮观的泥石流逆流而上。
在哨所士兵们近乎呆滞、大脑彻底宕机的目光中,一根直径超过千米的青色光柱……不,那是一截布满苍茫龙鳞纹路、尤如支撑天地的不周山般的巨大树干,伴随着洪钟大吕般响彻云霄的远古梵音,从地底深渊轰然拔出!
“扑通……”年轻的哨兵双腿一软,瘫坐在了雪地里,甚至连手中的步枪滑落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