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短短半小时,对于此时悬浮在东海之上的崐仑弟子而言,比他们人生中度过的任何一年都要漫长。
灵力不是无限的。
尤其是对于这就连筑基期都不多的学生兵团来说,高强度的御剑杀敌,让他们的丹田像被榨干的海绵一样,传来阵阵剧痛。
“回气丹!谁还有回气丹!”
一名学生嘶吼着,他的飞剑光芒黯淡,刚才为了救一名同门,他硬扛了一记海妖的骨刺,此刻左臂鲜血淋漓,但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麻木。
“没了……师兄,都吃光了!”
一名学生的哭腔里带着绝望。
下方,那原本蔚蓝的大海已经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尸体堆积如山,但更多的黑色怪物踩着同伴的尸体,像不知疲倦的丧尸潮一样,一浪高过一浪地扑向空中的防线。
它们不需要灵力,它们只需要血肉。
……
战线最前方,赵锋正在拼命。
此刻,他已经被十几只筑基期的“铁骨鲨妖”包围了。
这些怪物全身覆盖着堪比钢铁的黑色骨甲,普通的飞剑砍上去只能溅起一串火星。
赵锋的灵力已经见底了。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斗,汗水混着血水糊住了眼睛。
“铛!”
一只鲨妖的巨尾狠狠抽在他的护盾上。
咔嚓一声,护盾碎裂。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赵师兄!!!”后方传来惊呼。
“别过来!守住阵型!”
赵锋厉声喝止了想要救援的同伴。他知道,只要阵型一乱,这群师弟师妹都会死。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群狰狞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那是他在入门前,在军旅生涯练就的狠劲——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极其精纯的心头血,直接喷在了手中的飞剑上。
“红妆!借我点命!”
赵锋低吼道。
嗡——!
原本已经光芒黯淡的红色飞剑,在吸收了这口精血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
剑身瞬间变得通红如血,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跳动起来。
一道虚幻的红衣倩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赵锋的身后。
那是红妆剑的剑灵。
她看着赵锋那迅速灰败下去的脸色,那是在燃烧寿元换取力量。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心疼,又似是嘲弄。
“傻子。”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赵锋识海中响起,冷静而疏离:
“为了这些与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燃尽如此多的阳寿,值得吗?”
赵锋咧了咧嘴。
血顺着牙缝淌下,他却没有去擦。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翻涌的尘埃,死死钉在前方那片即将被吞没的黑暗里。
“我当过兵。”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平稳。
“那时候,站在我身后的,也没有一个跟我有血缘关系。”
短暂的停顿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象是在重新立正。
“现在,我是他们的师兄。”
“只要我还站着,就轮不到他们去死。”
识海中沉默了片刻。
那道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
“……如你所愿。”
红衣剑灵轻轻一叹,虚幻的身影化作一道赤红流光,义无反顾地前掠,与赵锋的身形彻底重合。
轰!
一股狂暴的血色灵力从赵锋体内爆发。
他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手中的红妆剑暴涨至三丈长,剑气不再是灵动的流光,而是如同实质般的血浆。
“崐仑禁术——血祭斩!”
赵锋双手握剑,甚至顾不上手掌被剑气割裂的剧痛,对着面前的兽潮狠狠劈下。
这一剑,不求长生,只求杀生。
噗嗤!!!
那十几只铜皮铁骨的鲨妖,在这一剑之下,如同豆腐一般被整齐切开。
甚至连后方的海面都被这一剑劈开了一道长达百米的真空带。
这一击的威力,竟然短暂地达到了金丹期的门坎!
但代价也是惨重的。
一剑挥出,赵锋整个人象是苍老了十岁,原本乌黑的头发瞬间白了两鬓,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就是……极限了吗……”
赵锋看着依然无穷无尽涌上来的兽潮,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