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08:32。
这是一个被宿醉和暖气包裹的慵懒清晨。
窗外的雪还在下,将整个世界装点得银装素裹。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散去后的硫磺味,混杂着千家万户厨房里飘出的早饭香气。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环卫工人们清扫着满地的爆竹红纸,那是名为“太平”的颜色。
江南省,苏城市,一条不起眼的老弄堂。
张家老宅里,早已热闹非凡。
“小凡啊,别光顾着喝粥,吃菜。”
母亲将一筷子油亮的酱鸭塞进儿子碗里,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慈爱,“看你在山上瘦的,脸都没肉了。是不是崐仑的饭菜不合胃口?妈给你带了腊肠,回头你带去学校。”
名为张小凡的崐仑弟子,有些无奈地护住碗,苦笑道:“妈,山上吃的是灵米,那是高能量物质,吃了不饿,而且能排毒,所以才会瘦。这叫仙风道骨,不叫营养不良。”
“去去去,什么仙风道骨,瘦得跟猴似的。”
二姨夫在一旁开了腔,手里夹着烟,一脸神秘地凑过来:“小凡啊,二姨夫有个事儿想求你。听说你们修仙的都要学画符?能不能给二姨夫画个‘招财进宝符’?最近生意不太好做,你给镇镇场子?”
张小凡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试图用他在学院里学到的理论知识来解释:“二姨夫,学校教的符录学,第一节就讲了‘能量守恒定律’。符录本质上是灵力的存储和释放设备,主要是防御、爆破和清心,并没有‘修改财运概率’这种因果律功能。”
“好吧,其实我是还不会……”
亲戚们哄堂大笑,气氛热烈而祥和,充满了凡俗世界特有的烟火气和人情味。
张小凡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修仙的意义吧?
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能坐在这里,听着二姨夫的唠叼,吃着母亲做的酱鸭。
他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起那块鸭肉。
就在这一秒。
“嗡——!!!”
没有任何前奏。
一声极其尖锐、极其低沉,仿佛直接在颅骨内部炸响的蜂鸣声,毫无征兆地穿透了他的耳膜。
那声音根本不象手机铃声,它带着某种高频的灵力震颤,瞬间盖过了电视机的嘈杂,甚至引起了物理共振——桌上的瓷碗开始疯狂抖动,那块酱鸭从筷子上滑落,“啪”地一声掉在桌面上。
全桌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怎么回事?地震了?”二姨夫吓得手里的烟都掉了。
张小凡的脸色,却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那种白,不是惊恐,而是某种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
那是他在崐仑“实战仿真课”上听过无数次的声音。每一次听到,都意味着接下来是地狱般的生死考验。
一级战备警报。
他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动作大到带翻了身后的红木圆凳。在亲戚们错愕的注视下,他颤斗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枚代表着身份与荣耀的玉牌。
此刻,这块平日里温润如羊脂的玉牌,正在疯狂震动,通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猩红色光芒。
玉牌表面的温度瞬间升高,烫得就象一块刚出炉的红炭,但他死死攥着,仿佛那是他的命。
紧接着,一道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音,混合着顾青那威严如天道般的意志,直接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全体崐仑所属,听令。”
张小凡下意识地在饭厅里立正,双腿并拢,脊背挺得笔直,眼神瞬间从一个温顺的晚辈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刀。
“这不是演习。”
“最高级预警:一级战争动员。”
“坐标:太平洋中北部海域(具体方位已同步至导航法阵)。”
顾青的声音极快,语调中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每一个字都象是砸在人心上的钉子:
“检测到绝大多数弟子修为不足以支撑跨省长途御剑。”
“现,强制解除‘身份玉牌’的一级封印。”
“备用能源池——全功率输出。”
咔嚓!
张小凡手中的玉牌突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下一刻,一股磅礴、狂暴、且精纯至极的蓝色灵液瞬间气化,顺着他的掌心,蛮横地冲入他的经脉!
“呃啊!!”
张小凡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
那是只有筑基期才拥有的庞大灵力!是学院平时存储在玉牌里,用来在绝境中同归于尽的底牌!
此刻,这股力量正在疯狂撑开他狭窄的经脉,那种胀痛感让他全身青筋暴起。
顾青冰冷的声音继续传来:
“借给你们的这股灵力,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