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看到了差距。
如渊如海的差距。
“站起来。”铁山冷冷道。
楚天颤斗着,忍着剧痛,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撑着地面,甚至再次逼出了一丝微弱的电流刺激肌肉,一点点把自己从重力泥潭里拔出来。
“很好。”铁山看着这群虽然狼狈但眼神逐渐凶狠的“蚂蚁”,“既然承认自己是蝼蚁,那就学着怎么做一只铁打的蝼蚁。”
“第一课:碎骨重铸。”
“我会用重力压碎你们的骨骼,再用药液重塑。撑不过去的,去后勤部扫地;撑过去的,才有资格摸剑。”
相比于演武场的暴力美学,丹阁的气氛显得“文明”许多,但那种透在骨子里的疯狂却丝毫不减。
负责授课的,是药阁长老丹辰子(傀儡)。
在他面前的长桌上,摆放着一只被符文禁锢的生物。
那是一只……老鼠。
但它体型如猫,浑身长满鳞片,双眼血红,散发着暴虐的气息。这是一只被灵气强行催化变异的“妖兽雏形”。
丹辰子温和地笑着,手术刀在他指尖飞舞,优雅得象是在指挥交响乐,“在你们的科学里,生命是由细胞、基因、蛋白质构成的。”
“但在我们这里,生命是‘灵’的容器。”
噗。
丹辰子手中的刀精准地切开了妖鼠的腹腔。没有鲜血喷溅,切口处只有淡淡的光晕流转。
“看这里。”丹辰子用镊子夹起一团正在蠕动的、发光的暗红色组织,“在你们眼里,这是恶性肿瘤,是基因崩溃的产物。”
“但在修仙体系里,这是‘妖丹’的雏形,是能量的高度聚合体。”
台下的一位生物学家们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举手,声音颤斗:“长老,这违背了排异反应原则!这种高能反应会瞬间烧毁有机体,热力学上说不通……”
“所以说,你们的眼界被锁死了。”
丹辰子微笑着,随手将那团“恶性肿瘤”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吞了下去。
所有人:“!!!”
“能量守恒?物质循环?”丹辰子擦了擦嘴,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光,“修仙就是掠夺。掠夺天地,掠夺万物,补全自身。”
他目光变得幽深:
“你们以前治病救人,是在修补破损的机器。”
“从今天起,我要教你们的,是如何通过‘进食’和‘炼化’,让这台机器进化成神。”
“桌上有《灵草图鉴》和一堆原材料。”
“今天下午的任务:按照配方,炼制出第一瓶‘淬体液’。失败的人,没有晚饭,并且要负责处理这些妖兽的排泄物——那是极好的肥料,不许浪费。”
这群在外界被捧上神坛的科学家们,此刻面面相觑,看着手中还在扭动的诡异草药,世界观碎了一地。
顾青负手而立,站在崐仑的最高处。
脚下的云层翻涌,整个崐仑山脉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演武场上,那个雷灵体小子正在一边吐血一边试图控制电流;
他看到了丹阁里,那些生物学家一边干呕一边解剖妖兽;
他也看到了经楼里,那些数学家和程序员正在对着满墙的符文疯狂建模,试图找出通用的“修仙算法”。
“你也觉得我太急了吗?”顾青突然开口。
空气一阵波动,系统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目前的教程强度,可能会导致一部分的学员在第一周出现精神崩溃或肉体损伤。这不符合可持续发展策略。】
“可持续?”
顾青冷笑一声,目光投向苍穹深处。
只有他能看见。
在那蔚蓝的大气层之外,在那深邃的宇宙真空里,有一层极淡的、灰色的阴影正在蔓延。
那是虚空的触须。
是宇宙对这个新生文明的恶意。
“我们没有时间搞快乐教育。”
“系统,你知道吗?蚂蚁在洪水来临前,会抱成团。外层的蚂蚁会被淹死,但它们用尸体给内层的蚂蚁铺出了一条生路。”
顾青指了指下方那些正在挣扎的人类精英。
“他们现在觉得我是魔鬼,觉得这太残酷。”
“但等到虚空降临的那一天,等到他们看见真正的‘不可名状’之时,他们会感谢今天在泥潭里打滚的自己。”
顾青转过身,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通知下去。”
“时机成熟之后,开启‘试炼塔’第一层。”
“既然大家都觉得自己是精英,那就放几只真正的‘域外天魔’投影进去。”
“不见血的修仙,那是过家家。”
【指令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