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未散,沥青路面上满是坑洼和烧焦的痕迹。
那个恐怖的“蜂巢人”已经崩解成了一地死寂的虫尸。但在战场的边缘,仍有零星幸存的金蚕蛊在阴暗的角落里振翅,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
赵锋拄着那把已经退去红光、重新变得锈迹斑斑的断剑,单膝跪在地上。
他太累了。
刚才那一记“斩鬼”,不仅抽干了他的体力,更象是透支了他的灵魂。他感觉脑子里象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每一次呼吸肺部都火辣辣地疼。
“队长!医疗包!快!”
几名幸存的队员围了上来,试图为他包扎正在流血的鼻子和耳朵。
“别……别管我……”赵锋推开医疗兵,警剔地看向四周,“还没完……那些虫子……还有活的。”
“滋滋……”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不远处一辆翻倒的汽车残骸下,突然飞出一小团金色的虫云。它们失去了母体的控制,变得更加疯狂和混乱,无差别地冲向最近的几名伤员。
“开火!!”李森大吼。
但子弹对这些微小的目标收效甚微。眼看几名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员就要被虫群吞噬。
就在这时。
“丁铃——”
一声清脆悦耳的铃声,突兀地穿透了战场的嘈杂,清淅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铃声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能抚平人心中的躁动。
紧接着,一个苍老、沙哑,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迷雾的深处悠悠传来: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随着这晦涩难懂的咒文声,那个冲向伤员的金色虫群象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谁?!”李森猛地转头,枪口指向迷雾。
晨曦微露,山间的晨雾中,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那不是军人,也不是什么怪物。
那是一个道士。
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象那种在名山大川里收门票的光鲜道士。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打着补丁的深蓝色旧道袍,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千层底布鞋。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花白相间,乱糟糟的。
他的腰间挂着一个发黑的紫金葫芦,手里拿着一根挂着破布条的竹幡,幡上隐约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色。
苍白,枯槁,是不是还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两声,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但这副病恹恹的身体周围,却有一种让那些嗜血的金蚕蛊都不敢靠近的气场。
“哪来的道士?站住!这里是军事禁区!”一名年轻的特警紧张地大喊。
道士(顾青)停下脚步,微微抬起眼皮,露出一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禁区?”
顾青轻笑一声,又咳了两下,“贫道只知道这里煞气冲天,妖孽横行。若贫道不来,你们这几条命,怕是都要留在这喂虫子了。”
“装神弄鬼!”特警刚想上前。
“小心!”赵锋突然出声喝止。
只见那团被定住的虫群突然暴起,放弃了伤员,直扑这个看似毫无防备的老道士。
“小心虫子!”
面对扑面而来的死亡金云,顾青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慢吞吞地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了两根瘦骨嶙峋的手指。
指尖夹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那符纸看起来很普通,就象是地摊上五毛钱一张的印刷品。
但在顾青的手指夹住它的瞬间,符纸无火自燃。
“去。”
顾青随手一甩。
那团燃烧的符纸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撞入虫群中心。
“轰!”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只有一声沉闷的爆燃。
那一团让现代军队束手无策、连火焰喷射器都烧不死的金蚕蛊,在接触到这团微弱火光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凄厉的“吱吱”声。
紧接着,它们象是遇到了天敌,身上的金色甲壳迅速变黑、碳化,眨眼间化作了一蓬黑灰,簌簌落下。
一招。
秒杀。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把枪口对准道士的士兵们,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象是看到了外星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道法?
顾青拍了拍手上的灰,看都没看那些死虫子一眼,而是径直走向了赵锋。
周围的士兵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却被赵锋抬手制止。
赵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的剧痛让他跟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