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甜
    邵昱年想,她这么一个好养的人,怎么就能被养得这么纤瘦苍白呢。

    她微微上翘的丹凤眼总是睁得大大的,脸上也没什么笑意。

    虚弱,警惕,比明大的流浪猫还颠沛。

    他望着排在队列中的女孩子。她薄薄的肩胛骨上背着一把刚买的贝斯,渺渺的目光越过车水马龙,在天桥沿线的三角梅间游走。

    小半个下午,邵昱年陪她去琴行购置了新贝斯,喝了香浓馥郁的花生汤。

    邵昱年看出她兴致不错,心底也跟着松快。

    昨夜喝了些酒,发泄了,也说破了。郑澜已然没什么秘密需要独自揣着。

    情绪的消解,便是这样一丝一缕地扯开,像是海风扯散棉絮般的云。

    散碎到丝丝绺绺融入蓝天的时候,就放晴了。

    眼下他们是在排一家古法面包店。

    这家店的面包,和明大南光的蛋黄酥一样抢手,每炉都大排长龙。它家的招牌面包白白软软,巨大一个,两人分着都吃不完。因为奶香十足,起名也简单直接,就叫“特香包”。

    轮到郑澜时,这一炉的咸口面包刚好售罄。郑澜有些败馁,只好说:“那给我拿三个甜的吧,分开装。”

    一个直接递给了邵昱年:“也不能白让你拎包。”

    她的笑不经雕琢,看得他眸心微动。

    除了贝斯琴,其他所有东西都在他手里拎着,冰椰冻、芒果布丁、花生汤,以及又被他接过去的特香包。

    邵昱年一点儿没介意,“难得你胃口好,买这么多吃的。”

    郑澜:“……这些是给秦桃带的。你没发现咱俩都在外面大半天了吗?两间店全靠她自己撑着呢。”

    正说着,秦桃的电话就打来了:“弟弟也失踪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顶不住了!”

    郑澜连忙说马上就回。挂了电话,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向邵昱年转述了秦桃对他“平时看着挺靠谱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评价。

    他只是拢了拢眉,稀松平常地“嗯”了一声,认下了这句评价。

    甚至得体地应和:“真是辛苦她了。”

    郑澜:“邵昱年,你怎么不接电话呢?”

    男人止住步子,慢慢将占满的两手举到胸前,一言不发地瞧着她。

    她惭愧低下了头。

    邵昱年倒很是从善如流,干净清和地轻笑了声,说:“没事,回去吧。”

    其实他只是开了个静音。

    难得惬意好时光,邵昱年并不想被其他事打扰。

    两人回到店里时,秦桃已经忙昏了头,捣水果时一下一下都砸得很实,仿佛怨气极重。

    郑澜与邵昱年对视一眼,分工明确。

    邵昱年麻利上前接过了秦桃的捣臼,她则捧着热腾腾香扑扑的小吃迎上去,拉着秦桃去隔壁歇一会儿。

    高峰期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了晚上八点,奶茶店的人流量骤减,花店的客人大多也是来下预订单。邵昱年整理茶叶,郑澜开始清账,忙了一天的秦桃终于舒舒服服地舀着椰冻,当起监工。

    秦桃一边吃,一边跟他们唠着今天店里的事:“那会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旅游团,上来跟我说要三十杯奶茶,我做得手都要断了,结果团里有个人突然说走错店了,要退掉!”

    郑澜满脑子正扑在账目上,心不在焉地附和了句:“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呐。”

    秦桃:“可不是么。我就说我这招牌写得很清楚,奶茶也做了一半了,肯定退不了。但那小年轻一直重复,说他们想去的是那家有猫咪吉祥物的奶茶店——不是咱们这种土了吧唧的没名气小店。”

    郑澜似乎有点印象,问了句:“之前岛上那家?他们家确实在明大附近开了分店,我上学那会儿去喝过,偏甜。”

    秦桃挑着眉:“架不住有人就爱这一口。”

    郑澜低头想了想,淡淡一笑:“可能还是故事讲得好。眼下猫猫狗狗最受年轻人欢迎,那家店请了只猫当吉祥物,起了名字,画了形象,相当于打造了个IP。这不仅能卖茶,还能卖周边——岛上那家老店,甚至在卖文创衫和纪念品。”

    秦桃默然,这么一听,她也不得不服气。过了会儿她突然抬头,对郑澜笑得格外灿烂。

    灿烂得让人心里发毛。

    秦桃:“郑澜,咱们也搞个故事吧。你之前写过那么多探店测评,包装个概念出来。需要什么支持,你跟我说。”

    郑澜一缩,猛然想起了职场中那些一拍脑门下达命令的傻.×.老板。

    但此刻满眼希冀望向她的,是面若桃花的秦桃。

    她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郑澜僵硬地点了点头,说她试试看。秦桃马上一拍巴掌,仿佛这事儿已经成了似的。

    秦桃:“周末给你批假,再去岛上那家店考察考察,取长补短。哎对,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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