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四周布下数道禁制,层层叠叠,将这片山巅护住。
禁制不强,却足够隐蔽,寻常大罗金仙路过,也看不出端倪。
做完这些,孔宣盘膝坐下。
坐于崖前,面向东方,吐纳天地灵气。
首阳山的灵气涌入体内,温润平缓。
不似他处的狂暴,也不像混沌中的驳杂。
这股灵气如暖流入怀,滋养肉身,也滋养识海中的光团。
孔宣闭目,静静修炼。
这一坐,便是半年。
半年间,他每日吞吐灵气,锤炼道力,稳固根基。
偶尔睁眼,望一望远处的云海,看日升月落,看飞鸟盘旋。
日子平淡,却充实。
这一日清晨,孔宣照常收功。
忽然,他心中微微一动,目光落向山脚下。
山脚处,有一道气息正在靠近。
气息不强,不过太乙金仙后期,可那气息中透着一股锋锐之意。
如利剑出鞘,寒光凛冽。
孔宣神识探出,扫向来人。
是个青年,身着黑衣,背着一柄铁剑。
身形瘦削,眉目清冷,眼神却极亮,像是两团灼灼的火。
青年在山脚停下脚步,仰头望了望首阳山,面露犹豫。
似乎想上山,又有些迟疑。
孔宣收回神识,没有理会。
洪荒之大,路人来往,本属寻常。
可那青年在山脚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一咬牙,踏上了山路。
山路上有孔宣布下的禁制,寻常人不得入。
青年走到半山腰,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他伸手推了推,推不动。
皱眉,又用剑鞘敲了敲,仍无反应。
青年退后两步,仰头喊道:"山上可有人?晚辈玄都,途经此地,想讨口水喝!"
声音清朗,在山间回荡。
孔宣本不欲理会,听到那名字,却微微一顿。
玄都?
他睁开眼,目光中掠过一丝讶异。
玄都,老子的弟子。
后世玄都大法师,道门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可那是在封神之后的事了。
此时的玄都,还只是太乙金仙,还未拜入老子门下。
孔宣思索片刻,抬手一挥。
山腰处的禁制无声散去。
玄都一愣,随即大喜,快步上山。
到了山巅,看到孔宣盘坐于崖前,玄都先是怔了怔。
他本以为山上住的该是某位隐世高人,气度威压,高深莫测。
可眼前这人墨袍乌发,面容年轻,周身气息平和,看不出丝毫压迫感。
像是一个寻常修士,坐在那里看风景。
玄都迟疑了一瞬,拱手一礼:"晚辈玄都,见过前辈。"
孔宣微微点头:"坐。"
玄都在孔宣对面坐下,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孔宣打量他几眼,确实年轻。
眉宇间还有几分未褪的青涩,可目中已有坚毅之色。
"你从哪里来?"孔宣问。
玄都答道:"晚辈从东海来,一路西行,想寻一处洞府落脚修行。"
"路过此地,见山势巍峨,灵气不俗,便想上来看看。"
孔宣点头:"这山确实不错,灵脉深厚,地气稳固。"
"你若想留下,在山腰寻一处洞府便是。"
玄都眼中一亮:"前辈允许?"
孔宣淡淡道:"山是天地所生,非我私有,你自便即可。"
玄都大喜,起身又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他转身便要下山,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孔宣。
"前辈,晚辈冒昧问一句。"
"您在此处修行多久了?"
孔宣想了想:"半年有余。"
玄都面露钦佩:"半年便能在这等灵山扎根,前辈修为定是极高。"
孔宣不接这话,只是道:"修行不在时日长短,在用心与否。"
"你年纪不大,根基还算扎实,若肯下苦功,前途不差。"
玄都郑重拱手:"晚辈记住了。"
他转身,快步下山去了。
孔宣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微动。
玄都,老子的弟子。
如今却先遇到了自己。
这算不算改了因果?
孔宣摇头,不再多想。
因果之事,玄之又玄。
改了便改了,只要路走得正,便无妨。
接下来的日子,玄都在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