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被撞得整个人摔在地上了——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活动了一下肩膀。

    嗯，不疼。

    都摔成这样了，伤病豁免权还没触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果然硬朗。

    联合中心的火焰被彻底浇灭了。

    罗德曼四犯，接下来只能看饮水机了。

    ......

    罗德曼往替补席走。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愤怒，是那种被压到极限之后的狂躁。

    今晚他被拉特里夫和大本两个人轮番搞得窝囊透顶，犯规过多让他防守不敢用力，刚才被邓枫砸篮得手又不敢说什么——

    他走到场边。

    一根线绊住了他的脚。

    摄影机的线。

    罗德曼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他低头看了一眼——一个摄影记者坐在地板上，相机架在膝盖上，正仰着头看他。

    罗德曼瞪着那个记者。

    记者的表情很无辜。

    然后——

    罗德曼的右脚抬了起来。

    狠狠地——

    往记者的裆部踢了一脚。

    “嗷——”

    那一声惨叫让整个联合中心的男同胞都下意识夹紧了腿。

    邓枫正在和艾弗森撞胸庆祝，听到那声惨叫转过头——

    他看到了。

    罗德曼的右脚，记者的裆部，以及那个正在地上蜷缩成虾米的无辜男人。

    邓枫的嘴张了一下。

    “这一脚——”他看了一眼艾弗森，“比国足还牛，踢的可是两个球。”

    艾弗森没听懂“国足”是什么意思，但他看懂了画面。

    “操。”艾弗森说。

    一个字。

    够了。

    乔丹站在中场线附近，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

    傻了。

    公牛球员纷纷跟罗德曼保持距离，皮蓬退了三步，库科奇退了五步，哈珀直接走到了另一半场地。

    三位裁判围了上来。

    不需要商量。

    驱逐。

    直接驱逐。

    公牛队医小跑着上前查看记者的伤势——记者趴在地上，双手捂着裆部，脸色苍白，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NBC的回放镜头反复播放罗德曼那一脚——一遍、两遍、三遍。

    威廉姆斯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丹尼斯必须为这一脚付出代价！这种行为不可接受——不管他在场上多有价值，不管他多有才华——你不能踢人！没有记者，NBA什么都不是！”

    ......

    邓枫站在场边，看着罗德曼被安保人员护送着走进通道，他没想到自己的出现会引发这么大的蝴蝶效应。

    仔细想想就明白了——罗德曼今晚被拉特里夫和大本搞得窝囊到了极点，犯规过多让他没法尽全力防守，被邓枫砸篮之后更是敢怒不敢言。

    那些憋在心里的火——总得找个出口。

    除了找记者撒气，他还能怎么办？

    只是邓枫不确定——这位被踢爆的记者，和前世那位倒霉蛋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看着公牛替补席上那些沉着脸的球员。

    不知道为什么，邓枫心里没有幸灾乐祸。

    他反而想提前为公牛接下来的对手默哀——罗德曼这一脚踢出去之后，那支被羞辱的、愤怒的、要找回尊严的公牛，就要回来了。

    公牛替补席。

    皮蓬坐在那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我早就说过。”他的声音不大，但坐在旁边的乔丹听得很清楚。

    “说过什么？”

    “他就是一颗定时炸弹。”皮蓬说，“迟早出事，你看，出事了吧？”

    乔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一下皮蓬的肩膀。

    “不管怎样，斯科蒂——我们得面对一个非常困难的局面了。”

    皮蓬摊开手：“迈克尔，没有他我们一样能赢，只要你和我联手——就是无敌的。”

    乔丹看了他一眼：“等他回来，我会管好他。”

    皮蓬没说话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板。

    罗德曼年薪900万。

    自己年薪225万。

    罗德曼在场上踢人，给球队惹麻烦，拖全队后腿——年薪比自己高四倍。

    自己在场上拼命防守、策应、投篮、被邓枫那个落选秀用工资数字侮辱——年薪只有罗德曼的四分之一。

    邓枫赛前扎向皮蓬的那根针——那根关于“225万”的针——在罗德曼踢出那一脚的瞬间，彻底扎进了皮蓬的心脏。

    公牛内部的那道裂痕，开始崩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