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侠女
    这一夜,碧珠儿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一边晃着鄂尔多的脸庞,一边翻涌着从小

    异族霸占我们的国土,压榨我们的百姓,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惨剧死不瞑目。

    她在心底厉声警醒自己:碧珠儿,想想那些被强行掳走、遭人肆意折辱玩弄的姐妹,想想被乱世逼到绝境、竟沦为口粮的同族族人,再看看马蹄铁下惨死的稚童与白发老者。

    碧珠儿,你从来都不是为自己一人活着!你素来立下志向以先辈为榜样,事到如今,又岂能临阵退缩?

    这身即将穿戴的吉服,上面镶嵌的每一颗珠玉,都浸泡了同胞的血泪。

    万万不能心软。

    女子亦当怀凌云壮志,碧珠儿,你要勇敢。

    一行热泪,无声从碧珠儿紧闭的眼角滑落。

    身侧的鄂尔多当即察觉到她的异样,柔声开口询问:“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碧珠儿心神翻涌,百般苦楚堵在喉头,半晌才含糊地支吾:“没……没事。”

    鄂尔多抱紧了他,把她抱入怀里。

    珠儿,过了明天,我们就双宿双飞,再也不管这些事了。

    我知道你心有芥蒂,那日撞见的那张诗笺,我会假装没看到,彻底烂在肚子里不提不问,只求能解开你心里的疙瘩,和你长相厮守。

    他也隐约察觉到珠儿不对劲,暗暗担心她脑子一热做傻事,只盼她安安分分,别闹出乱子。

    两人挨在一起躺着,实则各怀心思,谁都没能睡踏实。熬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硬逼着自己勉强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光透亮,宫里的嬷嬷早早进来为碧珠儿上妆梳头。

    她本就生得极美,骨相明艳、眉眼倾城,细细铺了脂粉、描了眉黛、点了唇色之后,整个人更是艳得夺目,端庄又华贵,一眼望去,任谁见了都要心头一动。

    往日的清丽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温柔,只因小腹微微隆起,浅浅撑起锦缎,不显臃肿,又添了一层温润的母性柔光。

    那一点若隐若现的弧度,冲淡了艳色里的凌厉,让她整个人软了下来,温柔得入骨,偏偏又勾得人心尖发痒,明明是端庄大婚的模样,却藏着旁人不敢深究的风情。

    满室宫人垂首伺候,没人敢多看,却人人心底暗自叹服,从未见过这般绝色动人的女子。

    鄂尔多大人好福气。

    吉服妆奁齐备,宫人引着碧珠儿一路入宫。

    到了宫门照例要例行搜身,侍卫宫女列队上前查验。

    按理,入宫每一处都要细细摸查,发丝、衣襟、袖口绝不能放过。

    可今日不同,一则是圣上赐婚的圣旨在前,名分尊贵;二则人人知晓她是九门提督鄂尔多心心念念护着的人,谁也不敢真的放肆细查。

    众人心里都有数,不敢触鄂尔多的眉头,搜身不过草草走了个过场,浮皮潦草扫了一遍便退开。

    没人留意她发髻深处,插着那支暗沉锋利的毒簪。

    就这样,它堂而皇之、无人察觉,跟着一身大红吉服、绝世容颜的碧珠儿,带进了深宫之内。

    乾隆并未在大殿留人,单独传旨召鄂尔多与碧珠儿入御书房觐见,以示亲近。

    书房清静,只立着两三个贴身太监垂首侍立,四下寂然无声。

    乾隆本就性情骄躁刻薄,平日里对着臣子奴才看不顺眼,心情稍有不佳便是动辄呵斥打骂,从未有过半分体恤。

    他坐在书案后,眉眼慵懒又倨傲,随意扫了眼身前行礼的二人,淡淡开口:“抬起头来。”

    碧珠儿应声缓缓抬头。

    那张极尽绝色的脸庞铺着精致妆容,美得无可挑剔,本该端庄恭顺,偏偏微微挺起的小腹添了几分柔和母性,温柔得人心头发痒,一举一动都透着勾人入骨的风情。

    乾隆目光瞬间滞住,眼底当即浮起贪念。

    他脑中立刻翻出传闻——这鄂尔多的女人是戏子出身。

    在他眼里,戏子最是逢迎谄媚、风月入骨,骨子里定然藏着改不掉的风骚狐媚手段。

    还不知道怎么勾引的鄂尔多。

    一念起,他心思彻底歪

    他暗自盘算,随便寻个差事,把鄂尔多支开一盏茶的功夫便足够,探一探这女自动底儿。

    什么臣妻礼教,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当年顺治先帝,尚且不顾天下非议,强夺弟弟的福晋,更何况自己坐拥四海、掌天下生杀大权?

    区区一个臣子的女人,想要便是想要,有什么做不得的?

    寥寥片刻,帝王眼底的庄重荡然无存,只剩遮掩不住的觊觎,已然打定主意,要趁着四下无人,悄悄撩拨拿捏她一番。

    他眼珠一转,随口对着鄂尔多吩咐:“库房里放着西北的军务卷宗,朕稍后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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