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扁的胡饼,到处都是。
带队的赵捕头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还真有点用,毕竟衙门的威慑力还在。
两边都停了,只是互相还在不服气的瞪着眼睛。
金广源喘着粗气,衣襟都被扯开了。
周明远头发也乱了,脸上还蹭了不少灰,整个人狼狈不堪。
赵捕头左右一看,脑门都开始疼。
这都叫什么事啊!
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赵捕头也是有些为难,只能大手一挥,将所有闹事的人全部带回衙门。
这些人被押着往县衙去,后头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百姓。
望京县衙里,知县毛时安正在后堂喝茶。
他四十多岁。
面容清癯,一双手保养得不错,指节修长,一看就是常年翻书写字,不怎么干实活的。
毛时安出身寒门,能有机会读书并且做到一县父母官,的确是很不容易。
他自己也一直以此为傲。
更准确地说,是以自己读书人的身份为傲。
哪怕如今做了官,他骨子里最看重的,仍旧是士林那套东西。
当赵捕头匆匆来报,说街上有学子与商人冲突,毛时安第一反应便是有些恼怒。
区区商人,也敢对读书人动手,这不是反了天了吗?
他的身份,让他天然就对商贾有些轻视。
所有闹事的人被带到堂下,乌泱泱站了一片。
毛时安坐上公案,惊堂木一拍。
“肃静!”
毛时安先问缘由,金广源跟周明远各说各有理,可毛时安本能的就相信了周明远的话,认为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金广源故意挑衅。。
金广源看着毛时安的脸色,心里就有点发凉。
他做生意多年,最会看人。
果然,在听完大家的讲述后,毛时安先看向周明远。
“你虽有失言,但毕竟事出有因。”
“被商贾当街顶撞,心中不忿,也是常情。”
听到毛时安这明显偏颇的话,堂下商户们的脸色都变了。
金广源差点没把牙咬碎。
什么叫有失言但事出有因?合著周明远骂人就是常情,我回两句就是不该?
周明远眼底闪过一抹喜色,腰杆都直了些。
毛时安又看向那几个砸招牌的学子。
“尔等毁人牌匾,举动失当。”
“每人罚银两钱,赔偿商户损失,以儆效尤。”
几个学子面露不忿,但嘴上还是答应了下来。
最后,毛时安看向金广源,眼神明显带着一丝不悦。
“至于你。”
“身为商贾,不知本分。”
“当街辱骂士子,煽动旁人,致使事态扩大。”
“念你初犯,本官不重责。”
“但你需向周明远赔礼,并在县衙当场写下认错文书,以示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