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章 礼不可废,序不可乱!
    望京县,离京城不远。

    也正因为近,当年楚霄推动新税之法,便是在这里试行的。

    今日的望京县,本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城南长街上,人来人往。

    挑担卖菜的吆喝个不停,茶楼二层坐满了人,书肆门口摆着新印的时文册子,绸缎庄门前挂着几匹颜色鲜亮的布匹。

    街边还有个卖胡饼的摊子。

    炉火烧得正旺,芝麻香混着油气,一路往巷子里钻,不少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两眼。

    而这一切,本该热热闹闹地继续下去。

    直到一个读书人,和一个商人因为一些小事吵了起来。

    事情本来不大,刚开始,大家也就当热闹看。

    那商人姓金,叫金广源。

    名字听着俗,人也长得不怎么讲究。

    四十来岁,身材圆滚滚的,脑门有些发亮,笑起来跟个弥勒佛似的。

    他在县里开了间布庄。

    不算最有钱,却也小有身家。

    这些年朝廷大力推动商业,所以他手里渐渐攒下了点银子,腰杆子也跟着硬了些。

    今日他来街上,是准备去铁器铺子订一批新剪子。

    他的布庄裁布,离不开这个。

    结果走到茶摊边,被人踩了一脚。

    踩他的人,是个年轻读书人。

    二十出头,面皮白净,眉毛挑着,眼神里有一股子傲气的味道。

    读书人姓周,叫周明远。

    家里倒也不算大富,祖上出过秀才,父亲也一直逼着他读书。

    这位周公子,虽然至今还是个童生,为人却心高气傲。

    他踩了金广源一脚,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金广源今天穿的是双新鞋,鞋面被灰踩得明明白白。

    他低头一看,脸上的笑意当场淡了三分,“这位公子,走路看着些啊。”

    金广源说话还算客气,他抬起袖子,蹲下去擦鞋。

    本来金广源也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周明远只要道个歉,甚至直接走开或许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周明远听见这话,立马就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金广源一眼。

    目光在金广源身上的绸衫和腰间钱袋上转了转,眼角露出满是嫌弃的意思。

    “不就是踩了一下么,你嚷什么?”

    金广源慢慢站起身,脸上的笑没了。

    “我嚷了么?我只是让你看路。”

    “再说了,踩了人一句赔不是都没有,反倒嫌别人出声,你好没有礼貌!”

    周围不少人开始围过来看热闹。

    茶摊老板端着壶,眼睛都亮了。

    卖胡饼的摊主本来还在翻饼,这会儿火候都顾不上了,探着脑袋往这边瞄。

    周明远被当街顶了这么一句,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平日里最爱体面,尤其是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一个商贾,也配跟我谈规矩?”

    周明远把下巴抬了抬,眼神里的轻篾几乎没藏。

    “你们这些人,满身铜臭,逐利忘义。”

    “若你安分,本公子都懒得与你多言。”

    这话一出,金广源先是一愣。

    接着,脸上的肉都气得颤了两下。

    这样的眼神,他已经见了大半辈子了。

    小时候,家里没什么钱,他跟着父亲走街串巷卖布头,读书人从身边过去,看他们像看地上的泥。

    后来好不容易攒点家底,开了铺子,逢年过节想结交几位有脸面的士人,人家嘴上不说,可心里也没把他当人看。

    这些年,这口气他憋得久了。

    如今朝廷重视商业,太子殿下多次提到要振兴经济,开拓商路,他本以为自己可以稍微活的更有一点人样了。

    结果眼前这位,张口就是一顿嫌弃。

    金广源越想越气,忍不住反驳了起来。

    “我是商贾,怎么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肚子都跟着一颤。

    “我靠自己本事挣钱,偷你家米了,还是抢你家银子了?”

    “你说我铜臭?那你读书不花钱?”

    “纸墨笔砚不要银子?你脚上那双鞋,不也是商铺里买的?”

    “没有我们这些商人跑货做买卖,你连根象样的裤腰带都系不上,还在这里摆什么清高!”

    一串话砸下来,周围有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周明远的脸色一下红了。

    “放肆!”

    “士农工商,自古如此!”

    “你们居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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