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看着眼前那点可怜巴巴的矿带,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表情。
成平王最先绷不住,他咬着牙看向苏文,“苏大人,你跟本王说句实话。”
“太子殿下,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赚大钱?”
苏文回头看了成平王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
“王爷这是哪里话。”
“殿下金口玉言,答应过的,自然都做到了。”
他说到这里,还特意抬手往前指了指。
“这不是矿么?”
成平王翻了个白眼,“的确是矿。”
苏文用力一拍手,“这不就结了。”
荣安郡王站在旁边,听后胡子都抖了一下。
“是矿不假,可这矿不仅偏远,而且存量明显不多啊。”
旁边几个藩王纷纷点头。
苏文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忽悠道:“诸位王爷,矿脉不论大小,终究是实打实的家业,只要经营得当,总能有所回报。”
成平王听见这话,表情更微妙了。
“经营?拿什么经营?”
他说着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碎石。
“这地方离港口这么远,路也烂得不像话。”
“人从哪里找?吃住怎么管?挖出来又怎么运回去?”
“本王如今看着这矿,就像是看到鸡肋,食之无味,弃之更心疼。”
几位藩王齐刷刷叹了口气,这话说到了每个人的心窝子里。
苏文看他们情绪都快掉到谷底,立马安抚了起来。
“人手的事,倒也不是完全无解。”
成平王眼睛一亮,直接抓住了苏文的衣袖问道:“当真?”
苏文点了点头,他抬手理了理袖口,姿态从容地解释道:“虽然瀛洲这里的人口、税役、田产、矿工都纳入大夏管理。”
“不过诸位王爷都是自己人,完全可以向朝廷申请租赁劳力。”
成平王脸上的喜色,立马就凝固了。
他就知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事。
“租赁?要多少钱?”
苏文默默地报了一个数字,听完后,山坡上都安静下来了。
风从几位藩王脸上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侥幸。
他们先前为了支持朝廷造船和出兵打瀛洲,已经出了不少血。
本来还想着战后狠狠回血,结果矿是拿到了,可要开矿得先花钱。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了。
这些藩王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成平王干笑了两声,“苏大人,你看咱们都是一家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得非常勉强,甚至还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价格方面,是不是还能再商量商量?”
苏文闻言,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商量。”
藩王们精神一振,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苏文又补了一句。
“钱肯定是不能降的,最多给诸位王爷分期。”
众藩王心里已经把苏文骂的狗血淋头,可脸上却还是带着笑意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苏文带着人,和几位藩王坐在临时搭起的厅堂里,开始了一场极其认真的谈判。
成平王一开始还想摆摆资历,希望可以把价格再降下来点。
“本王这些年也是替朝廷立过功的,总不能一点优待都没有吧?”
苏文颔首,“优待不是早就给您了嘛?分配给您的可是银矿啊。”
荣安郡王试图从年纪上施压,“老夫这么大岁数,朝廷难道真的忍心看本王穷困潦倒,届时丢的可是皇室的脸啊。”
苏文立刻拱手,“王爷说的是,这样吧,您若是真的没钱,大夏银行肯定是非常愿意给你贷款的,甚至利息也能开的很低。”
荣安郡王差点被他噎得翻白眼。
几轮下来,藩王们彻底认清了现实。
在苏文面前打感情牌,根本没有半点作用,这家伙就是油盐不进。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感受到什么叫被人架在火上烤。
继续挖,得花钱。
不挖,前期投入全打水漂。
最后,荣安郡王咬牙道:“借就借吧,这矿开采出来,终究还是值点钱的。”
于是,一份份劳力借调与分期偿付的文契被摆上了桌。
几位藩王提笔的时候,表情比签卖身契还复杂。
成平王写下名字之后,捧着文契看了好几眼。
他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