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裁。”
罗宇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对啊,就是管管人就行了嘛!”大姑理所当然地挥了挥手,“当老板又不需要学历,就是管人的嘛!你看那些大老板哪个不是初中都没毕业……”
“大姑。”
“啊?”
“你说的那些初中没毕业的大老板,是在九十年代改革开放的历史机遇里拿命搏出来的。”罗宇看了一眼刘旺的黄毛和骷髅头T恤,“你儿子搏过什么?”
客厅又静了。
罗宇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刘旺,男,二十六岁,初中辍学,2019年因盗窃电动车被行政拘留十五天,2021年在隔壁县的棋牌室因赌博被派出所处罚,2023年因在网上刷单诈骗被列为嫌疑人,目前取保候审。”
说着,
罗宇还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姑。
“这就是你说的脑子活络?”
大姑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然后,
罗宇又把目光移到罗强身上:“罗强,三十岁,2022年在镇上的地下赌场欠了十四万,跑到你爸厂里偷了两台电焊机卖了还债,今年三月份,在县城的小额贷款公司借了八万块,月息三分,到现在本金一分没还,利息滚到了十一万。”
罗强的脸一阵一阵地涨红。
“你……你怎么知道的?!”
罗宇收起手机,云淡风轻的说道:“我的公司和全球最顶尖的情报机构打过交道,查你们两个的底,用了不到三分钟。现如今深海渔业是跟WTO打官司、跟漂亮国国防部掰手腕的跨国集团,你们一个偷电动车的,一个赌博借高利贷的,想进来当副总裁、当财务总监?”
静!
没人接话。
“大姑,你刚才说当老板就是管人的,不需要学历。”罗宇继续开口道:“那我告诉你,我公司的管理层里,最低学历是本科,大部分是硕士,有三个是博士。我的秘书团队两个人都是985大学毕业的,上个月从龙远海运跳过来的大副,是大连海事大学航海技术年级第七。”
“你让一个偷电焊机的人来给他们当领导?”
安静。
长久的安静。
只有窗外的海浪声。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这辈子走东镇串西镇,靠的就是一张嘴和一副厚脸皮,在老家的圈子里,谁家红白喜事她都要掺和一脚,谁家发了财她都要蹭一瓢,几十年下来从没失过手。
但今天失了。
而且失得很彻底。
她愣了大概十秒钟,脑子里的程序重启了一遍,然后做出了一个在她的人生经验里屡试不爽的选择——
撒泼。
“啊!!!”
大姑一声干嚎,两膝一弯,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那块意大利羊毛地毯上。
轰!
坐下去的瞬间,地板震了一下。
“你没良心啊罗宇!”大姑拍着大腿,开始撒泼了:“我千里迢迢来看你,你就这么对你亲姑姑?,你六亲不认啊!你有钱了就不认人了!”
她边嚎边拍地板,节奏感很强。
砰!
拍一下,嚎一句。
砰!
再拍一下,再嚎一句。
“你小时候那么乖的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爷爷在天之灵看到了会伤心的!”
嚎到“爷爷在天之灵”这句的时候,大姑的眼眶终于挤出了两滴水。
不多。
但够用了。
在老家,这招管用。
谁家有钱的晚辈被长辈这么一闹,拉都拉不住,最后多多少少得掏点钱消灾。
面子嘛,
在村里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大姑等着罗宇来拉她。
一秒。
两秒。
五秒。
没人拉。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
罗宇坐在沙发上,右腿搭在左腿上,单手托着下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个目光怎么说呢,就像是看小丑?
大姑的嚎声矮了一截。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侄子,跟老家那些被她闹怕了的人,不是一个物种。
二叔罗国军见大姐的撒泼没奏效,决定换一条路,直接掏出了手机。
“小宇。”
二叔举着那个屏幕碎了的手机,用一种他自己觉得很有威胁性的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