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之眼锁住封久垣胸口那道最粗的灰白气线。
李争天把全部神识凝成一根极细的针,顺着大道之眼看到的那处破绽,狠狠刺了进去。
那一瞬,李争天脑中轰然一响。
象有人在他头颅里砸碎了一口大钟。
他的眼中竟流出血来,鼻中也有血滑下,耳边更是一阵嗡鸣,几乎什么都听不见。
可那条灰白气线,也被他硬生生压住了一瞬。
封久垣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六只飞旋的金环也同时一滞。
那些快要缠住李争天的灰白细线,更象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齐齐僵在原地。
整座地心空腔,仿佛在这一刻被定住了。
就是这一瞬。
李争天几乎是扑向息壤。
他没有去碰中央那十丈见方的灰白浆体。
那是主壤。
是这颗荒星的根。
他只取边缘一小团已经自然舒开的灰白息壤。
那一团不大。
李争天信守承诺,还真只拿了这一大团息壤的二十分之一左右。
星烬说过,这一团已经足够星辰果第一截根须落下。
够了。
李争天抬手一抓,用灵力包住那团息壤的外缘。
他没有往里深挖,只是顺着它已经舒开的边缘轻轻一截。
那团息壤微微一缩。
李争天立刻收力,没有让灵力继续往里钻。
随后他一托,将那一小团灰白息壤托起。
入手的一瞬,那团息壤并不重。
可李争天却有种极古怪的感觉。
象自己手里托住的不是一团土,而是一点被这颗荒星养了百万年的希望。
这感觉让他的手停了半息。
让他竟在这一瞬间也生了一丝丝的怀疑:他为了种下星辰果,盗走了这个荒星花了数百万年才凝聚的息壤,是不是……
星烬在他脑中急声道:“主人,快走!守影要醒了!”
李争天猛然回神,立刻将那团息壤收入神鼎,忍了忍,才没再次伸手又抓上那么一坨。
神鼎之中,他直接把息壤放到一处单独角落。
那里离沉土很远。
也离星火很远。
做完这一切,李争天没有再看第二眼。
他现在也没力气看了。
用大道之眼对付封久垣的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的脑子。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脚下风行诀也有些发飘。
可他不敢停。
封久垣的手指已经动了一下。
那一瞬的控制正在消失。
李争天关了大道之眼,转身便逃。
他直接朝来时的窄道冲去,连封久垣醒没醒都不敢回头确认。
姿势不雅,十分狼狈。
而就在他冲入窄道的一瞬,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怒吼。
“李争天!”
封久垣重新动了。
那声音震得窄道中的灰白细线同时一亮。
李争天头皮一紧,脚下风行诀强行催动,整个人贴着窄道往上冲。
他现在双眼几乎睁不开,左臂麻木,胸口闷痛,后背还在流血。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慢。
只剩半个多时辰。
他还要从荒星深处出去,还要赶回观星台,还要在这颗荒星彻底盯上他之前离开这里。
地心空腔中,封久垣的虚影重新恢复了。
封久垣低头看了一眼息壤边缘缺失的那一小团,脸色阴沉得象要滴出水。
他拔腿便要追,可这时那团土壤轻轻一鼓,四周灰白细线也随之乱了一下。
封久垣的动作便停住了。
他是守影。
他需要这团息壤的供养才能强大。
若他离开这里去追李争天,他万一失去息壤的供养,在追逐李争天的过程中出了岔子。
剩下的这团息壤就没人守护了。
封久垣尤豫了这么一下,李争天已经跑得没影了,封久垣终于没有追入窄道。
他只是盯着李争天逃走的方向,缓缓开口。
“蠢货,你以为拿了息壤,便能走出这颗荒星?”
那声音并不大,却顺着窄道一路往上追去,象一阵阴冷的风,钻进了李争天耳中。
“息壤离星,星气必索。”
“你带走它,便是带走这颗荒星的一截根。”
“此星会认得你,会压着你,会堵着你,也会把你拖回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