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机震动,陈岚的短信:“顺利。李很配合。她完全不知道过去。”
沈飞回复:“一样。回去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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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安全屋。
陈岚把今天的记录摊在桌上:“李淑芬,四十七岁,纺织厂下岗工人,现在在超市做收银员。儿子二十四岁,在工厂上班。她对我完全没有戒心,聊了很多家里的事。但当我试探着问二十年前的事时,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被清除的人都是这样。”沈飞说,“我母亲的记忆也被清除了,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陈岚沉默了一下:“你觉得我们应该告诉他们真相吗?”
“不知道。”沈飞诚实地说,“告诉他们,他们会陷入危险。不告诉,他们永远活在谎言里。”
“也许等我们找到更多的人,再一起决定。”陈岚说,“现在,先确认他们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自由的。”
沈飞点头,然后拿出名单,在张明远和李淑芬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勾。
十二个东海市的目标,已经确认了九个。还有三个,需要继续查证。
“明天我去找下一个。”陈岚说,“你休息一天,伤口还没好。”
沈飞想拒绝,但左肩传来的疼痛让他闭上了嘴。这几天连续行动,伤口虽然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的迹象。他需要休息。
“好。但保持通讯,有问题立刻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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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陈岚独自出发,去找名单上的第四个人:赵建国,五十五岁,原住址城东电机厂宿舍。备注写着“监控中”。
沈飞留在安全屋,重新整理父亲留下的文件。他把每一份都仔细研读,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
在会议记录副本里,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灰隼。当时的他还是第七实验室的研究员,负责“蜂群思维”理论验证。记录显示,他对实验结果非常兴奋,多次提出要扩大实验规模,但被当时的负责人否决了。
另一个名字:白鸦。不是监察者之眼的那个白鸦,而是一个代号“白鸽”的研究员,负责基因测序。记录里提到她“对实验结果表示担忧”,建议“谨慎推进”。
白鸽?白鸦?有关系吗?
沈飞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疑问。
下午四点,陈岚回来,脸色不太好。
“赵建国死了。”她说,“三年前,心脏病突发。但我问了邻居,说他身体一直很好,从来没得过心脏病。”
“委员会动的手?”
“很可能。他的儿子在赵建国死后搬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陈岚说,“我在他原来的房子外面观察了很久,现在住的是新租客,根本不认识赵建国。”
沈飞在赵建国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叉。
十二个人,九个确认,三个死亡。
那二十三个分散在全国各地的人呢?还有多少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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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他们继续。
第六天,又确认了两个。
第七天,最后一个东海市的目标找到了——但不是好消息。那个人叫刘春生,四十八岁,原住址在城西。沈飞找到他家时,邻居说他已经失踪五年了,家人也搬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失踪。可能是死了,可能是被抓了,也可能改名换姓去了外地。
沈飞在名单上写下:刘春生,状态未知。
十二个目标,八个确认在原址生活,两个死亡,一个失踪,一个状态不明。
这就是他们花了七天时间得到的结果。
晚上,沈飞和陈岚对着地图和名单,久久无言。
“接下来怎么办?”陈岚问。
“先联系苏念卿,让她分析血样。”沈飞说,“如果确认张明远和李淑芬的基因和名单一致,我们就要决定下一步——告诉他们真相,还是不告诉。”
“如果他们问起,我们怎么说?”
“说实话。”沈飞说,“但只说一部分。说他们在二十年前参与过一个基因研究,现在研究有了新发现,想重新联系他们。先不说委员会,不说蜂群,不说钥匙。”
“然后呢?”
“然后看他们的反应。”沈飞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如果他们愿意继续接触,再慢慢透露更多。如果不愿意,就让他们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温和的方式。
但这些普通人的生活,真的能继续下去吗?
委员会也在找他们。一旦被委员会找到,他们就不再是普通人了。
沈飞闭上眼睛。他想起父亲信里的话:“你是自由的。”
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