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活下去吗?”B-07小声问,看着车辆驶向荒野深处。
“看运气。”沈飞说,“但至少我们给了他们机会。”
“妇人之仁。”陈岚评价,但语气里没有批评,更像是一种陈述。
陆明哲终于从平板电脑前抬起头,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我进去了!权限很低,但可以访问一些基础数据库。看这个——”
他把屏幕转向大家。上面显示着委员会内部的人员目录,其中一个名字被高亮标注:陈守义,古文字研究组副组长,安全等级:二级。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家属关联——陈雨薇(女,19岁),监护状态:监控中。
“他女儿的详细信息都在这里。”陆明哲继续操作,“宿舍地址、课程表、日常活动范围……还有两个跟踪人员的轮班时间。委员会确实在监视她,但程度不算严密,可能是为了节约资源。”
沈飞接过平板,快速浏览。陈雨薇的信息很详细,甚至包括她常用的几个社交媒体账号和最近三次购物的记录。
“能联系她吗?不引起委员会注意的那种。”
“风险很高。”陆明哲说,“所有通讯都可能被监控。但如果我们用委员会内部的通讯协议,伪装成某个部门的例行检查……”
“怎么做?”
陆明哲调出另一个界面:“委员会对研究员的家属有定期的‘福利回访’,名义上是关心生活状况,实际上是确认控制是否有效。我们可以伪装成福利部门,预约一次面谈。”
“但需要具体的部门代码、联系人、流程记录。”苏念卿指出。
“这些我在数据库里能找到。”陆明哲已经开始搜索,“给我点时间。”
沈飞点头,然后转向陈岚:“车辆状况?”
“两辆车都加满了油,每辆续航大约五百公里。‘熔炉’基地距离这里三百二十公里,理论上可以直达,但途中至少有三个检查站。”
“能绕开吗?”
“可以,但要多走一百五十公里,而且路况很差。”陈岚展开一张从守卫车上找到的纸质地图——在电子设备可能失效的野外,委员会仍然保留着传统的导航方式,“最好的方案是走这条废弃的县级公路,十年前就停用了,但路基应该还在。”
沈飞研究着地图。他们目前所在的气象站在首都西北方向约八十公里处,而“熔炉”基地位于首都东北郊。要过去,要么穿过首都外围的密集监控区,要么绕一个大圈。
“如果我们伪装成巡逻队呢?”徐锐提出想法,“开委员会的车,穿委员会的制服,也许能混过一些检查站。”
“需要身份验证。”苏念卿说,“每辆车都有GPS追踪,每个检查站都有车牌识别系统。除非我们能入侵他们的中央监控网络,否则在第一个检查站就会暴露。”
“陆明哲能做到吗?”B-07问。
“给我一整天时间和一个稳定的网络连接,也许能。”陆明哲头也不抬地回答,“但现在我们只有这个平板电脑的有限访问权限,而且随时可能被踢出系统。”
难题一个接一个。沈飞感到熟悉的压力,但也感到一种奇怪的兴奋——这是在被动逃亡时没有的。现在,他们在主动谋划,在寻找机会。
“分步走。”他做出决策,“第一步,先离开这里,找一个临时的安全点。第二步,尝试联系陈雨薇,获取她父亲可能留下的更多信息。第三步,根据获得的信息,制定渗透‘熔炉’的具体方案。”
“临时安全点选哪里?”陈岚问。
沈飞指向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废弃的国营农场,距离四十公里,有建筑物可以藏身,附近有水源,而且不在委员会的主要巡逻路线上。”
“你怎么知道?”
“以前的任务中路过。”沈飞没有详细解释。那是他还为系统工作的时候,一次追捕任务的目标曾在那里藏身。
没有人追问。在委员会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不想提及的过去。
中午时分,一切准备就绪。八名守卫已经被安置在十公里外的一个浅谷里,旁边留下了生存物资。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驶离气象站,扬起滚滚尘土。
沈飞开第一辆车,副驾驶坐着苏念卿,后座是陆明哲和他的设备。第二辆车由陈岚驾驶,徐锐和B-07乘坐。两辆车之间用缴获的军用对讲机保持通讯,频率调到了一个冷门频道。
驶出五公里后,陆明哲突然说:“有情况。平板上收到了一个新通知。”
“什么内容?”
“委员会内部通告:B-3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