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狭长房间的地板上。房间大约十米长,三米宽,更像是一条加宽的通道。墙壁同样是毫无特征的银灰色复合材料,一侧墙壁排列着几个紧闭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储物柜,另一侧则是一张固定的金属长桌和两把折叠椅。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送来经过过滤的、略带臭氧味的干燥空气。
这里……不是刚才那个狂暴的能量地狱。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全身骨头仿佛散了架,尤其是肩膀和胸口,传来阵阵钝痛。但比起之前在干扰场中那种灵魂都要被撕碎的感觉,这种纯粹的肉体疼痛几乎可以算是一种“享受”。
“别乱动,你脱力很严重。”一个冷静但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飞转过头,看到灰刃靠坐在对面的墙边,手里正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着他那支截短霰弹枪的枪管。他的脸色依然很差,眼窝深陷,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锐利和警惕。他换上了一套从储物柜里找到的、略显宽大的深蓝色工装连体服,左臂的伤口重新包扎过。
“苏念卿……‘鼹鼠’……”沈飞急切地问,声音嘶哑。
“那边。”灰刃用下巴指了指房间另一头。
沈飞望过去,看到苏念卿靠在一个储物柜旁,身上盖着另一件工装服,似乎睡着了,但呼吸平稳。而“鼹鼠”则被安置在两张拼起来的折叠椅上,身上盖着保温毯,脸色依旧灰败,但胸口有微弱的起伏。
“她还撑得住,只是精神和体力透支,睡着了是好事。‘鼹鼠’情况稳定了一些,我给他清理了伤口,换了药,但能不能挺过来,看他自己造化。”灰刃的语气平淡,像是在汇报工作,“这里暂时安全。我检查过了,房间是密闭的,只有我们进来的那个‘洞口’——现在已经变成了一面实心墙。没有发现监控探头或明显的武器系统。储物柜里有几套不同尺寸的工装服,一些基础的消毒包扎用品,几盒过期的军用口粮(硬得能砸死人),还有两壶蒸馏水。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有电,有基础的空气循环和温度控制。”
沈飞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丝。有水,有相对安全的密闭空间,有喘息的机会。这对于濒临崩溃的他们来说,无异于天堂。
“我们怎么进来的?这里是哪?”沈飞环顾这个简洁到近乎冰冷的房间。
“你最后那一下‘操作’之后,墙开了个洞,我们冲进来,洞就消失了。”灰刃简单描述了最后时刻,“至于这里是哪……”他站起身,走到金属长桌旁,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平板设备,“我找到了这个,塞在桌子下面夹缝里。内置电池居然还有一点电,能开机,但需要密码或权限。界面语言是英文夹杂着大量代码和缩写,我看不懂。”
沈飞接过平板。屏幕是触控的,但此刻黯淡无光。他尝试按下侧面一个隐蔽的物理按钮,屏幕亮起,显现出一个简洁的登录界面,背景是一个复杂的、不断变幻的几何网格图案。要求输入十六位的通行码或进行生物识别。
“权限不够。”沈飞放下平板,这在意料之中。“不过,这里的设计风格、材料,还有这个平板,都表明这里不是那个废弃的工业区。更干净,更‘现代’,更像是……某个仍在运作或近期才封闭的设施的一部分。”他想起冲进来前看到的那扇刻有齿轮大脑徽记的合金大门,“我们可能通过了那扇门,进入了设施的核心管控区的外围,比如某个后勤通道、安全屋,或者应急避难所。”
“安全屋的可能性更大。”灰刃同意,“设施完备,有基本生存物资,没有武器,密封性好。像是给重要人员临时避险用的。”
“不管是什么,我们需要利用这段时间恢复。”沈飞看着灰刃,“你也需要休息。”
“我守第一班。”灰刃不容置疑,“你先处理自己的伤,吃东西,喝水,然后睡觉。四小时后换班。”他从柜子里拿出消毒药水和绷带扔给沈飞,又拿出两包压缩饼干和半壶水放在他旁边。
沈飞没有争辩。他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他先检查了自己的伤口,肩膀的枪伤有些红肿,但没有感染迹象,重新消毒包扎。胸口的淤青疼痛,但骨头应该没事。处理完伤口,他小口喝水,慢慢咀嚼着硬邦邦的饼干,感受着食物带来的微弱热量。
吃饱喝足,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他靠在墙边,对灰刃点了点头,然后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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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后,沈飞被灰刃轻轻推醒。他感觉好多了,体力